“嗯。”蕭渝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葉天漫微笑著招呼他落座:“二公子請坐。”
蕭渝甩了下衣袖,在距離葉天漫最遠的位置落座。
功一寸步不離,站在他身後。
來之前主子特意囑咐過,絕不可離開他左右。
他頭一次感覺到主子似乎有些緊張……
當然,蕭渝緊張是事後怕姜子鳶誤會自己在和葉天漫相會。
雖然他們好像也是在相會沒錯,但蕭渝心裡可不認為。他覺得只是在還葉天漫一個人情,來走個過場,又不是真要和她談情說愛。
當然,他此舉還有另一層深意——他的敵人對付不了他,勢必會尋機會朝他身邊的人下手。現在還不是暴露姜子鳶身份的時候。
而葉天漫的主動接近,正好成了擋在姜子鳶身前的一道屏障。
葉天漫注意到蕭渝眼下的淡青,雖心知肚明這多半是與姜子鳶昨夜有了爭執,卻仍故作關切地問道:“二公子昨夜沒休息好?”
“怎麼,葉大小姐何時關心起本公子的私事了?”蕭渝冷冷回應。
“是天漫冒昧了,還請二公子恕罪。”葉天漫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隨即揚聲道:“來人,上佳餚美酒。”
這層觀景臺早已被葉天漫包下。身後的丫鬟聞聲低應,立即轉身吩咐店家上菜。
不過片刻,桌上便擺滿了精緻的酒菜。
蕭渝僅是略抿一口酒以示禮節,菜餚一概未動,也始終沉默不語。並不是他覺得葉天漫敢下毒害他,只是不想沾染她的任何東西。
葉天漫全程熱臉貼冷板凳,心中暗恨發誓:蕭渝,你屢次這般冷待於我,終有一日,我定讓你來求我!
她按下翻湧的情緒,不緊不慢道:“二公子,便這般討厭天漫嗎?”
“葉大小姐莫非沒有自知之明?”蕭渝冷哼一聲。
葉天漫被噎得一滯,但很快掩飾住尷尬,柔聲道:“二公子,天漫雖不敢自稱天下第一美人,可容貌家世,亦非尋常女子能及。
傾慕我的男子不在少數,可我這一片心意始終繫於您身上,您也是知道的。
可為何……您始終對天漫無動於衷?”
這番話,讓功一不禁暗暗替自己的主子捏一把汗——
眼前這位女子,不僅容貌出眾,家世顯赫,此刻更是在向主子坦誠心意。這般條件,這般直白,世上恐怕少有男子能絲毫不為所動。
可他一路見證主子與姜子鳶歷經坎坷、彼此扶持,知道他們這份情誼不容易。他希望主子能獲得幸福,此刻不免有些替主子擔心,被這女子所迷惑。
“葉大小姐不是與我那三弟在一起嗎?”蕭渝眸光微冷。
葉天漫與蕭淮有所牽扯,這些他早就知道。
至於葉天漫此刻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沒興趣知道。但他清楚,眼前這個女子野心勃勃,只是慣於隱藏。
若她真安於現狀,大可在墨城擇一樁姻緣,不會來冀州——她的目的,絕不僅僅是一座墨城。
她既想借他的勢,又不願放棄主動對她示好的蕭淮。若在他這裡碰壁,蕭淮便是她的另一個選擇。
“二公子真是誤會天漫了。”葉天漫神色未變,從容應答,“公子淮身份尊貴,先前尋我不過詢問些瑣事,天漫自然要如實相告,豈敢有所違逆。”
她相信,蕭渝這般身份的男子,終究看重利益。
若能為他帶來足夠的助益,他怎會拒絕像她這樣家世顯赫的女子?
至於那個毫無背景的姜子鳶,不過是蕭渝一時貪圖美色罷了。可這世間,最不缺乏的便是美色。
等她解決了姜子鳶,蕭渝定會與她一條心……
蕭渝聞言,並未接話,心中只想著早點離開。
葉天漫自然也看出了他臉上的不耐煩,便放下筷子,命丫鬟取來一支玉笛。
她含笑道:“二公子,此處風景正好,天漫為您吹奏一曲可好?不知道您可有喜歡的曲子?”
“隨意。”蕭渝語氣漠然。。
“既如此,天漫便自作主張了。”葉天漫說罷,執起玉笛,送至唇邊。
悠揚的笛聲隨即響起,乘著微風盪開,聽得人心神舒暢。
可蕭渝自始至終面無表情,儼然已是不勝其煩。
葉天漫雖看在眼裡,卻絲毫不受影響。
她一邊吹奏,一邊緩步走向圍欄。
笛聲迎風飄散,越發清亮悠遠。
“哪兒來的笛聲?真好聽。”
“這曲子……好像是《醉心謠》?”
會雀樓中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五樓觀景臺上一名女子正在吹笛,風姿綽約。
眾人不僅被婉轉的笛音吸引,更為她驚豔的美貌所震撼。
不多時,笛聲便悠悠盪開,飄過湖面。
湖畔的行人、舟中的遊者,也紛紛抬頭,望向那高處的身影。
一艘小船上,兩人相談正歡。
那名紅衣男子忽然問道:“子鳶,你近來可好?”他敏銳地察覺到姜子鳶神色有些異樣——
她雖笑意盈盈,眸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憂傷。
“我很好啊。”姜子鳶輕聲道。
“他有沒有……欺負你?”白辰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口。
姜子鳶明白他話中所指。他是怕她受了委屈,被某人佔了便宜,又不對她負責。
“放心吧,他不敢。”姜子鳶露出一抹尷尬的微笑。
她與蕭渝未談婚嫁,他們的關係如此親密,說出來是不恥的。
可有些時候,情到深處,避免不了,她知道蕭渝已經很剋制了。她並不怪他,若要怪,自己也有份,也是自己動情了。
稍作停頓,她轉而關切地望向他:“倒是你,如今有不少人在打聽你的下落。”
靈狐現世,此事非同小可。若他被有心之人發現、捉住……
白辰卻朗聲一笑,眉宇間盡是灑脫:“丫頭放心,我豈是那麼容易被抓到的?”
“你呀,別自大。還是小心為慎!”
白辰尷尬一笑:“上次是小白不小心被人發現,老子為了救它……若是老子自己,他們豈是老子的對手?!”
“你之前元氣大傷,至今尚未完全恢復,還是謹慎些。這次就別走了,我為你調些丹藥,應該對你有幫助。”
此前白辰受重傷,姜子鳶用了許多名貴藥材為他調理,有些成效。在她眼中,白辰已與人類無異,實在不該再如獸類那樣生活在深山野林。
更何況,他身為稀存在世的異族,自己也挺可憐的。
雖說小白也是異族,可它還是個孩童的心智。白辰有許多事,也不好同小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