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姜子鳶醒來時,發現自己正枕著某人的手臂,整個人窩在他懷裡。
她心中暗惱,恨自己不爭氣——昨夜怎麼就睡過去了?
她立即想從他懷中掙脫,卻被蕭渝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
他條地睜開雙眼,頂著一雙黑眼圈,輕聲道:“醒了?”
“放開我!”
“不放。”
“你是不是還想捱揍?”姜子鳶推搡著他,卻不慎碰到了他的腰側。
“疼。”蕭渝蹙眉低哼,似乎真的觸到了他的傷處。
姜子鳶這才想起來他身上還有傷,一時不忍再動手,收了力道。
“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蕭渝忍著痛,含笑道。
“誰心疼你了!找你那些紅顏知己去!”
“我沒有!除了你,我沒有接近任何女子。”
“二公子不覺得這話好笑嗎?先不說別人,那位葉大小姐又算是怎麼回事?”姜子鳶冷哼道。
“前一夜我根本沒見過她。”
“前一夜沒有,那之前呢?你和她難道沒……”話到嘴邊,姜子鳶說不下去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一想到蕭渝可能曾與葉天漫親密相處,她的心就像被甚麼揪緊似的,發疼。
“我發誓,自我答應你不再見她,就沒與她私下見過面,更不曾碰過她一根頭髮!若我有半句虛言,此生孤獨終老!”蕭渝舉起手鄭重道。
“謊話連篇。”
“子鳶,我真的沒有和她在一起。”蕭渝只覺得頭疼欲裂。
無論怎麼解釋,她都不願相信。
“那昨夜她找你做甚麼?”姜子鳶語氣冰冷,“與你纏/綿/悱/惻嗎?”
“根本沒有的事!別亂說。我只是同她說了幾句話就去找你了。”
“美人主動送上門,你會不要?何況她還是墨城的大小姐,對你該是多大的助益。”
“我若真要甚麼人,那也只會是你……”蕭渝話音未落,忽然翻身而上,將她壓在身下,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
“你、你快起來……”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姜子鳶臉頰頓時緋紅,慌亂道。
“子鳶,你相信我好不好?”他抿了抿嘴,語氣近乎懇求。
看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姜子鳶心裡不是沒有動容。可一想到他與葉天漫屢次三番的糾葛,她沒法釋懷。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相信他。
“你快起來!”
“不起,除非你說信我。”
“我不想同你吵,你快起來。”
蕭渝看清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與不信任,眸色一沉,依舊沒有退開的意思。
姜子鳶忍無可忍,對著他一頓亂揮。
蕭渝猝不及防,鼻樑上捱了一拳,溫熱的鼻血頓時流了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她竟真的捨得對他再次動手。
“你真想打死我?”蕭渝平躺回床上,抬手擦拭鼻血,眉頭緊蹙。
這一下是真的疼。
因躲閃她的動作,不慎閃到腰,還扯到了舊傷,此刻他每動一下都牽動著痛楚。
“我、我說了叫你讓開……是你自己不讓。”姜子鳶心虛道。
方才是一時氣急,可眼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又泛起一絲心疼。
不知該怎麼面對這般局面,她乾脆利落地翻身下床,衝到屏風後快速穿好衣裳,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是真的逃走,腳步又快又急。
蕭渝望著她倉促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片無奈。
他原本還想告訴她,今日不得不去見葉天漫的事。
“算了,回頭再和她解釋吧。”蕭渝嘆了一口氣。
門外的一名侍衛見姜子鳶匆匆離去,正有些茫然。
隨即就聽見屋內傳來一聲低喚:“來人!”
侍衛連忙推門而入,走進內室只見主子躺在床榻上,被褥橫七豎八的。而主子衣衫凌亂,流著鼻血。
那狼狽的樣子竟還透著幾分……慾求不滿。
他心中不禁暗忖:主子這是……有多厲害,竟把小姐都給嚇跑了?
“公子……”侍衛低頭輕聲道。
“嗯,扶我起來。”蕭渝語氣平淡。
“啊?”侍衛猛然抬頭,有些錯愕地望向他。
蕭渝掃來一記凌厲的眼神:“還愣著做甚麼?”
“是、是!”侍衛連忙應聲,上前將他扶起,又怯怯開口:“公子,您……您流鼻血了……”
蕭渝目光更冷:這還用你說?
侍衛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頓時訕訕閉嘴,低下頭去,滿腹委屈。
他只是想問,要不要請大夫過來?
蕭渝坐起身,深吸一口氣,緩了片刻,才吩咐道:“取塊帕子來,還有紗布和藥膏。”
他身上的傷需要重新上藥包紮。
“是。”說到紗布和藥膏,侍衛已明瞭,領命退下。很快便將所需物品取來。
蕭渝後背傷勢較重,自己難以處理,只得由侍衛幫忙塗藥。
見那紗布上滲出的血跡,侍衛忍不住再次擔心:“公子,真的不請大夫來看看嗎?”
他再次暗忖:公子這是有多瘋狂,竟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渝若是知道侍衛此刻腦子裡想的是甚麼,定會將他丟出二里地!
他一點好處沒撈上,還弄傷了自己,他可委屈了。
“不必。”
這點傷蕭渝根本沒放在心上,戚景卓叮囑的“臥床修養”之類的話,他早就拋諸腦後。
得知姜子鳶回了李府,蕭渝便沒有去找她。
他知道去了也無用,此時的姜子鳶,根本聽不進他說的話。
不如先讓她靜一靜,等晚些再與她好好談一談。
今日既不用上朝,也不必去軍營。用過早膳後,蕭渝便一直在書房處理公務。
待到時辰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往會雀樓去。
而姜子鳶一回到李府,便吩咐左鋒去聯絡白辰。
先前白辰替她掌管無極閣,他們自有聯絡的辦法。
一個時辰後,姜子鳶帶著左鋒,坐上馬車出門了……
當蕭渝抵達會雀樓時,葉天漫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二公子,您來了。”葉天漫笑盈盈起身相迎。
蕭渝面無表情地朝她走去,心中卻對葉天漫將座位設在五樓觀景臺頗為不滿。
臺下方即是碧澤湖,不少遊人或在湖畔漫步、或乘船嬉戲,她分明是刻意要讓更多人看見他們待在一起。
雖然沒來之前便知道葉天漫會如此,但他仍抑制不住心中的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