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四娘策馬狂奔,夜色濃重,沿途樹枝不斷刮過身上,她也顧不上得疼痛,只因身後還有緊追不捨的敵人。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她聽見前方隱約傳來一聲狼嚎時,唇角不由微微上揚。
可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如一陣風般自四面掠來,驚得馬匹揚起前蹄,她頓時從馬背上滾落在地。
後背重重硌在石頭上,疼得她一陣發顫。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一道輕蔑的女聲響起。
風四娘勉強定神,只見周圍已被十餘名黑衣人團團圍住。
方才開口的,正是為首之人——木青月。
風四娘目光變得凌厲,突然揚手,數十枚銀針疾射而出,直朝木青月一行人。
木青月連同她那些手下反應不及,紛紛中招倒地。
“好個奸詐的丫頭!”她憤怒道。
早前冷芊芊就提醒過她,姜子鳶狡猾奸詐。可她心高氣傲,只當對方已是甕中之鱉,竟忘了防備。
風四娘雖然已經易容成姜子鳶的模樣,但她與姜子鳶僅有過一面之緣,模仿不來她的聲音。為免暴露,所以一直沒有說話。
她迅速起身,手中仍捏著數十枚銀針,謹防木青月等人湧上前來。
這些銀針有毒,是主子交予她防身用,想必也是那位姜小姐慣用的暗器。
就在這時,蕭渝的影衛及時趕到。
影衛先是掃了風四娘一眼,見她無恙,便要去解決木青月。
青木堂身為梁元昊的爪牙,若能除去這位堂主,必是大功一件。
“拿命來!”一名影衛的長劍朝著木青月狠狠劈去。
就在木青月以為自己會死在劍下時,一陣剛猛罡風驟然襲來,竟將眾影衛逼退數步!
“何人?!”影衛橫劍厲喝。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條然落地,黑衣凜冽,面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面具,正靜立在前方不遠處。
是他來了!
風四娘心頭一沉。離主子約定的地方還有一里路,這可怎麼辦?
“主子!”木青月見到來人,又驚又喜。
那些手下,也彷彿看見一絲生機,眼中頓時燃起微弱的光芒。
“敢動我青木堂的人,活得不耐煩了?”梁元昊低沉又沙啞的聲音響起。
他隨即冷冷轉向風四娘,目光如刀:“姜子鳶,你可真是讓本座好找!”
為了找到姜子鳶,他動用了許多手下搜尋。甚至幾度派人硬闖蕭渝府邸,可那些人有去無回。
因為墨城葉天歌死亡一事,他屢次遭到墨城的追殺,不得不躲藏起來。
如今那隻狐狸已落在他手中,只要再拿下姜子鳶,重振大梁王朝便指日可待!
梁元昊此刻看風四娘,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唇角不禁微微上揚。
影衛們互望一眼,心知此人身份,當即揮劍齊上,直撲梁元昊。
然而不過數招之間,眾人皆被重創倒地,根本難堪一擊。
風四娘見勢不妙,隨即轉身施展輕功,疾馳向一側林中掠去。
“姜子鳶!休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梁元昊冷笑一聲,無心與影衛纏鬥,縱身便追。
兩名影衛拼死上前阻攔,想為風四娘爭取時間。
“找死!”梁元昊長劍一送,瞬間貫穿二人胸膛,隨即一腳將他們踹開,疾步追去。
風四娘頭也不回地向前飛掠。
很快,她便聽到前方傳來陣陣清晰的狼嚎聲。
一聲接一聲,淒厲兇戾,她幾乎能想象出黑暗中那些蓄勢待發的身影。
就在她心神緊繃之際,梁元昊已如鬼魅般攔在身前。
風四娘急忙將手中剩餘的銀針射出,可梁元昊早有所備,身形微晃輕鬆躲過。
“小丫頭,還有甚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他語帶譏諷。
風四娘咬牙不語,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飛鏢,疾射而出。
梁元昊卻動也不動,長劍輕挽,幾道銀光閃過,飛鏢盡數被擊落。
風四娘慌了——這人武功竟高到如此境地!
也不知主子是否安排好?
“前面就是狼群,不怕死就儘管跑。”梁元昊譏諷道。
風四娘卻忽然鎮定下來,條地抽出一把匕首。
梁元昊只道她要做最後一搏,唇邊凝起一絲冷笑。
誰知她竟反手在自己臂上狠狠一劃——
鮮血霎時湧出,濃重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隨風滲入山谷。
很快,前方響起急促的蹄音與低嗥,狼群聞血而動,正疾速逼近!
這死丫頭,竟敢將狼引來!
梁元昊眸子頓時狠厲起來。
雖說他武功高,但若要在山谷中獨戰狼群,也絕非易事。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得掉?”他怒斥一聲,就要上前捉住風四娘,帶她離開這兒。
卻聽一道沉冷的嗓音破風而來:“她逃不逃得掉,不由你定。但梁公子……你休想離開!”
話音未落,劍芒朝著梁元昊的胸口刺去。
梁元昊急忙揮劍擋去,將來人震退數步。
對方很快站穩,一襲赤紅披風在夜風中張揚飛舞,面上戴著半黑半紅的面具。雖說夜色下看得不是很清,但仍然能感受到對方煞氣逼人。
“主子!”風四娘離得近,驚喜喚道。
梁元昊猛地一震,瞬間明白過來:眼前這女子,根本不是姜子鳶!
他中計了……
“墨堂主,許久不見,武功倒是精進了不少!”梁元昊蹙眉冷語,眸中警惕之色更濃。
蕭渝真是好手段!
不僅用一個假“姜子鳶”誘他現身,竟還能請動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玉面公子”蘭從生!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墨赤炎的出現。
若說墨赤炎與蕭渝僅是僱主與殺手的關係,他絕不相信!
以墨赤炎血月堂之主的身份,不可能為了錢財幾次三番對他出手。
除非…墨赤炎背後真正的主子,本就是蕭渝!
“多謝謬讚!”墨赤炎不緊不慢道。
“沒想到,令人聞風喪膽的血月堂堂主,竟也會屈身效忠於北冀二公子!”
“梁公子何出此言?”墨赤炎裝糊塗。
“墨堂主心知肚明。”梁元昊持劍而立,面具下的目光沉如寒淵。
他不知道周邊還設有甚麼埋伏?
“梁公子是說本座在為蕭渝辦事嗎?沒辦法,蕭渝給的銀子太多,本座真是拒絕不了啊!
梁公子若是銀子給得多,本座也可幫你殺了蕭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