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她急忙掀開被子下床,推開門出去。
門一開,守在門外的幽蓮立即轉過身來:“您醒了?”
“這是哪裡?蕭渝人呢?”姜子鳶聲音冷冽,目光卻透著焦急。
幽蓮剛要回答,走廊盡頭突然傳來腳步聲。
姜子鳶循聲望去,當那道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時,她眼眶一熱,脫口而出:“你去哪了?”語氣裡既有埋怨,又藏著掩不住的關切。
蕭渝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聲道:“出去辦了點事。”見她怔怔地望著自己,他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怎麼了?”
姜子鳶抿著唇不說話,只是用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望著他。
“怕我丟下你?”蕭渝低笑一聲,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幽蓮立即識趣地背過身去。
“誰丟下誰還不一定呢!”姜子鳶嘴上不服軟,卻悄悄往他懷裡靠了靠。
蕭渝牽著她的手回到房間,點亮燭臺。
搖曳的燭光中,他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嘴角,想起自己原本打算獨自去捉拿蘭從生,卻在半路折返。
上次擅自送她離開冀州的事,她埋怨了許久。若是這次又瞞著她……
“子鳶,”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溫柔道:“不管發生甚麼,我們一起面對。”
“蕭渝,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弱。”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的安危,才想留她在客棧。
可她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不想永遠活在他的庇護之下。她渴望與他並肩作戰,而非成為他的累贅,拖他的後腿。
“嗯,我知道了,大小姐。”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快寅時了,準備下我們就出發。”
“好。”姜子鳶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早在午膳後,她就命左峰幾人準備好了今夜行動所需的武器。
窗外夜色沉沉,她不由蹙眉。
除了監視蘭從生的那兩人,雲坤還派多少人在附近?
這次行動必須小心謹慎,能活捉蘭從生自然最好,但絕不能為此搭上性命。
想到雲坤,姜子鳶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不,應該說整個雲家都是她的仇人。
可惜她對雲坤瞭解太少,至今連他的棲身之處都找不到。
雖然無極閣是打探訊息的,但云家盤踞在聖境許多年,想要獲取他們的情報確實不易。
……
卯時,金三樓。
蘭從生猛然從淺眠中驚醒,窗外傳來三聲貓叫,兩短一長。
他躡手躡腳來到窗邊,回應了一聲悠長的貓叫。
“主子……”窗外傳來齊風刻意壓低的嗓音。
齊風在客棧外圍轉了三圈,終於看到三樓這扇窗外掛著一塊布條。心想肯定是主子留下的資訊,果然他猜對了。
“你帶了多少人?”蘭從生小聲問道。
“咱們弟兄有二十餘人,小的還僱了殺手幫忙,總共有四十多人吧。”齊風貼著窗縫回話。
“夠了。”蘭從生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
只要製造混亂,他就能趁亂脫身。
想到自己如今武功盡失的處境,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若非雲坤那藥,他何須在那兩個看守面前卑躬屈膝?
“主子,小的這就救您出來。”齊風說著就要撬窗。
“別開啟!”蘭從生急忙壓低聲音制止,“窗上有機關!”
影十三在他的窗戶和門口都掛上了感應鈴,只要稍有震動,他腰間的母鈴就會發出雷鳴般的警訊。
若不然那兩人怎麼能那麼放心讓他一個人睡一間房?
每日亥時,影十三和霜刃便會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在此之前他們必須關緊蘭從生的門窗。
今夜他假意關窗時,趁機在窗外掛了布條作為暗號。
影十三隻是檢查鈴鐺有無異常,並無懷疑其他。
昨夜他不過是碰了碰門閂,影十三立馬出現在他面前。他盯著那精巧的銀鈴,心中暗恨:也不知雲坤從哪弄來這等奇物……
“主子,要屬下如何行事?”齊風壓低聲音請示道。
蘭從生立即貼著窗欞小聲交代了幾句。
“屬下明白。”齊風領命退下。
不多時,一隊黑衣人突然闖入客棧。原本寂靜的客棧頓時殺聲四起,熟睡的客人被驚醒,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哪來的鼠輩?敢在你爺爺頭上動土!”影十三怒喝一聲,手中大刀寒光一閃,瞬間就放倒了幾名黑衣人。
“上!”只聽一聲令下,更多黑衣人蜂擁而上。影十三大刀橫掃,刀光如電,不僅將與蘭從生相連的牆壁給劈開一個大洞,還砍死了幾名黑衣人。
與此同時,霜刃的房間裡也傳來激烈的打鬥聲。隨著“轟隆”一聲巨響,牆壁被砸穿一個大洞,三個房間頓時連通在了一起。
“玉面公子在那!”為首的黑衣人長劍直指蘭從生,聲音粗狂凌厲。
蘭從生聞言一怔,心中暗忖:齊風這小子裝得倒是有模有樣。
“他們是何人?”影十三連忙轉頭看向蘭從生。
“前幾日追殺蘭某的就是他們!北冀二公子的人!”蘭從生狠厲道。
此時,伏在客棧外的某人全然不知自己背了黑鍋,突然連打了三個噴嚏。
“受涼了?”姜子鳶關切問道。
“無妨。”蕭渝低聲回應。
昨夜抱著她入睡,體內莫名湧起一股燥熱,他不得不去泡了冷水澡,想來是因此著了涼。
“回去給你熬些驅寒的湯藥。”
“好。”蕭渝微嘴角微揚。
若是以前,這點小病他根本不會在意。但如今有姜子鳶關心,他自然欣然接受。
……
“又是此人!”影十三寒光閃爍。
“殺了玉面公子!”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眾人揮舞兵刃直撲而來。
蘭從生慌忙閃到影十三身後:“影兄,救命!”
“蘭公子莫慌!一群小蝦米,我影十三還不放在眼裡!”話音未落,影十三手中大刀已劃出一道寒光,迎向黑衣人。
刀光劍影間,轉眼就有數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為首的黑衣人握緊長劍,與其他黑衣人一起,將影十三團團圍住。另一邊,霜刃也陷入重圍。
蘭從生藏在衣袖下的拳頭暗暗攥緊。這樣下去,齊風他們非折在這裡不可。
他必須儘快脫身,只要他離開,齊風他們自然會撤退。
趁著混戰之際,蘭從生悄然退出客棧。
可剛離開客棧,一柄寒劍已橫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