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和影十三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猶豫要不要說。
“兩位兄長,咱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莫非還信不過蘭某?”蘭從生輕嘆一聲。
霜刃沉吟片刻,這才壓低聲音道:“蘭公子對聖境如此好奇,莫非也想去做客?不過霧海茫茫,沒有‘靈黿yuan’引渡,只怕要葬身魚腹。”
“靈黿?”蘭從生挑眉。
影十三打了個哈哈,含糊道:“聖境自有秘法,蘭公子若真感興趣,日後跟隨少主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蘭從生笑了笑,不再追問,心中卻愈發警惕——看來,聖境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不經意地抬頭,恰好見到門外走來個眉開眼笑的年輕男子,心頭猛地一緊,他迅速朝來人眨眼,示意他不要過來。
影十三和霜刃背對著門口,對進來的男子渾然不覺。
然而,那男子似乎沒有收到蘭從生的暗示,腳步不僅沒有停頓,反而加快。
蘭從生的眼睛瞪得可大了,心裡早已將來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就在那男子即將走到蘭從生身邊時,卻又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若無其事地拐向鄰座,揚聲喚道:“小二,上壺熱茶!”
蘭從生這才如釋重負,心中暗暗罵道:齊風這混小子,總算聰明瞭一回!
“好嘞,客官您稍等!”不遠處的店小二熱情回應,立即去準備熱茶。
旁邊有人在,影十三和霜刃也不敢再談論聖境的事,慢慢品嚐起茶香。
窗外老槐樹下,姜子鳶踮著腳往茶樓裡張望。
“那人分明是蘭從生,怎的裝作不認識齊風?”她蹙眉嘀咕,冷不防被一道玄色身影擋住了視線。
“看夠了?”蕭渝的聲音裹著霜氣。
“別擋著——”姜子鳶伸手要推,卻在觸及對方衣袖時被攥住了手腕。抬頭正撞進他翻湧的眸色裡,擔憂問道:“怎麼了?”
蕭渝的臉色極為陰沉,方才還好好的,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舒服。”蕭渝沉聲道,握著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這丫頭一直盯著蘭從生看,他有那麼好看嗎?沒看到他吃醋了嗎?!
“哪裡不舒服?我給你把脈瞧瞧。”姜子鳶說著就要擼起他衣袖。
蕭渝臉色愈發陰沉。
這丫頭竟完全不明白他為何不高興,當真是又急又惱。
“無妨,只是早膳用得少,有些餓了。”他勉強尋了個藉口。
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吃醋,多丟臉。
“嗯,你忍一下,晚些請你用膳。”姜子鳶衝他調皮一笑,隨即與他十指相扣。
這一笑,蕭渝瞬間心花怒放,不自覺地勾起唇角,順勢將她攬入懷中,“吃飯還不夠,還得有點其他獎勵……”
“你說了算。”姜子鳶慌忙掙脫,生怕路人瞧見兩個“男子”這般親密,平白惹來非議。
蕭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茶樓內。
“你有覺得不對勁了嗎?”姜子鳶問道。
“他旁邊那兩人,和破廟裡要殺你們的人是一夥的。”蕭渝沉聲道,眸中頓時染上一股殺氣。
那兩人的外貌特徵,與破廟中的屍體如出一轍。
“你也看出來了。”
“我看起來有那麼蠢嗎?”蕭渝蹙眉道。
“……”姜子鳶啞然,她何時說他蠢了?
“他們八成是雲坤的人!這不好對付。”她神色凝重。
蕭渝雖能制住蘭從生,但云坤的手下武功高強,上次在破廟她就見識到了。
貿然出手不僅抓不到人,反而打草驚蛇,須得從長計議。
“先別動。”姜子鳶輕聲道。
“嗯,聽你命令。”看她如此謹慎,蕭渝含笑道,手卻不知何時落在她的腰間。
齊風表面鎮定,心裡早已亂成一團。
主子不與他相認,八成是因為旁邊那兩人。
他只能按兵不動,伺機觀察主子的暗示。
他一邊慢悠悠地喝茶,一邊用餘光緊盯著主子,就怕自己錯過了主子傳來的訊號
“蘭公子,咱們走吧。”霜刃放下茶盞,語氣略顯急躁。他總覺得這茶樓不對勁,不宜久留。
“刃兄,難得喝上這麼一壺上好的‘碧螺春’,不再品一品?”蘭從生似笑非笑道。
“老子沒這富貴命,茶水灌多了,肚子鬧騰。”霜刃訕訕道。
“刃兄這是沒喝習慣,回頭蘭某送些上好的茶葉給兩位兄長嚐嚐。”
“這怎麼好意思?”霜刃嘴上推辭,眼睛卻亮了起來。
“刃兄太客氣了,正巧蘭某手上有些陳年好茶——‘金雪芽’。
此茶採摘極為講究,需在卯時一刻,露未散時取嫩芽三片,多一分一毫都不成。黃金一兩,也換不來這茶中極品。”
金雪芽?這是甚麼茶?齊風豎耳靜聽,暗自琢磨著這從未聽過的茶葉。
聽說竟是這般極品,兩位趕緊應下:“那就多謝蘭公子了。”
“兩位兄長客氣了,有好事自然要分享。”蘭從生說著,喚來店小二結賬後,三人起身離開茶樓。
他們前腳剛走,姜子鳶和蕭渝後腳就衝進茶樓,一把將齊風摁在桌上!
“兩位大俠饒命!”齊風掙扎著,一時看不清來人面目。
“齊風,不認識我了?”姜子鳶站在他面前,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齊風猛然抬頭,眼前之人雖是男子裝扮,但他還是認出了她,因為那眼神太狡黠了!
“是你!”他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此時,躲在茶樓後巷的左鋒三人遲遲等不到主子下令捉拿蘭從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目標揚長而去。
見到主子與二公子突然衝進茶樓,三人連忙跟了進去。
“是我,你沒看錯。”姜子鳶唇角微揚,從容在齊風對面落座。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齊風怒目圓睜,此刻他這才反應過來,姜子鳶是故意放跑他的,其目的是為了跟蹤他找到主子!
簡直太可惡!
“舌頭不想要了?”蕭渝陰鷙道,按住齊風的腦袋在桌子上重重磕了兩下。
敢當著他的面辱罵姜子鳶,不想活了?
“疼、疼!”齊風被蕭渝鉗制著脖頸,動彈不得,只能哀嚎連連。
掌櫃、店小二和客人們見狀紛紛躲遠,無人敢上前勸阻。這群人帶著兵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