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鐵索橋就被封陽斬斷,蕭渝毫無懸念地墜入了萬丈深淵。
與此同時,遠在百里之外的姜子鳶猛然從睡夢中驚醒。她條地坐起身來,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她不知為何心神不寧,只隱約記得夢裡有人墜崖,卻看不清面容。
待發現是個噩夢後,她鬆了一口氣,重新躺下,卻再難入眠……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黑不見底的深淵下方,卻甚麼也看不見。
“主子,他這是死了吧?”一名小廝戰戰兢兢地問道。
“要不老子把你扔下去試試?”男子陰森森地回了一句。他絕不相信墨赤炎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生還。
封陽緊盯著那萬丈深淵:他應該死了吧?
雖然墨赤炎輕功了得,但中了蒙汗藥,又從這麼高的地方墜落,生還的機會微乎其微。
可他又覺得墨赤炎狡詐,說不定又在耍甚麼花招。因為他感覺這次殺死墨赤炎太容易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足足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深淵下依舊死寂無聲。眾人這才如釋重負。
“封副堂主——不,如今該叫封堂主了!老子可是替你永絕後患了,別忘了咱們的約定!”對岸男子厲聲道。
“孫堂主放心,封某言出必踐!”封陽朗聲回應。
孫慶是鬼哭堂堂主,這次幫封陽除掉墨赤炎,換來的是一座碼頭和酒樓的豐厚報酬。
更重要的是,殺死墨赤炎還能讓鬼哭堂在江湖上揚名立萬,這筆買賣他自然樂意做。
而封陽若親自除掉墨赤炎,訊息一旦走漏,必定會落下個叛主弒上的惡名。畢竟血月堂在江湖上行走,這些聲譽問題不得不考慮。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謀劃了這場謀殺。
“往後封堂主若還有用得著我鬼哭堂的地方,儘管開口!我老孫義不容辭!”孫慶放聲大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血月堂——他遲早要拿下!
“鬼哭堂?”深淵之下突然傳來冷冽的迴響。
眾人如遭雷擊,紛紛看向崖底。
旁邊弟子手中火把的光亮更是映出封陽那張慘白的臉。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只見一道黑影踏著巖壁殘索沖天而起,隨後穩穩地落在孫慶面前。
墨赤炎……竟然沒死!眾人大驚失色。
孫慶喉結滾動著後退半步,顫聲道:“你……你竟然沒死!”
對岸的封陽失聲叫道:“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蒙汗藥!”
“都想讓本座死,本座怎麼能遂了你們的意?!”蕭渝冷笑一聲,那笑聲在這空曠的山崖間迴盪,像個索命羅剎般可怕。
“那又如何?今日你插翅難逃!給老子殺了他!”他一聲令下,數十名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密集的箭雨朝著蕭渝呼嘯而去。
蕭渝身形如鬼魅般閃避。
這時,巨石後方突然殺出一隊人馬,直撲孫慶眾人而去。一剎那,廝殺聲震天。
孫慶這才驚覺中計:“不好!上當了!”
“主子!”功一帶人殺到,迅速護在蕭渝身前。
“嗯。”蕭渝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在孫慶身上。
他總覺得,孫慶敢來招惹血月堂,沒那麼簡單。
“可惡!”孫慶氣急敗壞地咒罵著,眼見局勢逆轉,當即就要撤退。
但血月堂的人豈會給他這個機會?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鬼哭堂眾人已被盡數拿下。
“主子,如何處置?”功一請示。
“鬼哭堂?不見鬼哭怎麼對得起這個名號?”蕭渝眼中殺意凜然,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殺。”
敢打血月堂的主意,他便讓這個名號永遠從江湖上消失!
“遵命!”眾人領命,刀光閃過,血濺三尺。
孫慶死前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怎樣一個“惡魔子”。
可惜為時已晚,他和他的手下,註定要永遠留在這懸崖之畔。
另一邊,封陽早在看到墨赤炎後,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但卻被一隊人截住去路。
“副堂主,這是要去哪兒啊?”為首之人冷笑道。
“黑鴉?!”封陽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來人。
作為四大執令使之一,黑鴉此刻本不該出現在此。
唯一的解釋就是——墨赤炎早就對他起疑,提前調回了四大執令使!
“你這個叛徒!”黑鴉怒喝一聲,帶著眾弟子朝封陽一行人殺去。
原來這一切都是蕭渝設下的局。前堂的騷亂早已被功一等人平息,蕭渝故意裝作中了蒙汗藥,就是為了引封陽帶他來後山,好順藤摸瓜,查探出與他狼狽為奸之人究竟是誰。
而那看似萬丈深淵之下,實則暗藏玄機——鐵索橋下方還隱藏著一條備用鐵索,這是蕭渝和幾個心腹才知道的秘密。
在墜落的瞬間,蕭渝用特製鉤爪抓住了鐵索,這才得以脫險。
只是這以身犯險的計策,實在太過兇險。
不過片刻功夫,封陽等人便被五花大綁,押往血月堂地牢候審。
“撤!”蕭渝冷聲下令,正想帶領大夥離去,突然——
“嗖!”
一支冷箭自暗處破空而來!
蕭渝根本來不及躲閃,因為他的左小腿早在鐵索橋時已經受了傷,方才不過是在強撐著,此刻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箭矢深深沒入他的左胸。
蕭渝強忍劇痛,手腕一翻,一枚飛鏢脫手而出。
“啊!”草叢深處傳來一聲慘叫。
眾弟子這才回過神來,立即衝向箭矢來處。只見一名黑衣人倒在地上,眉心正中一枚飛鏢,已經斷氣。
“堂主,此人身上沒有門派標記……”一名弟子戰戰兢兢地回稟。
“主子,您怎樣?”功一顫抖著扶住蕭渝,心中羞愧難當。身為貼身護衛,竟讓主子受傷。
蕭渝疼得說不出話來,額上冷汗直出。
但他還是咬緊牙關,猛地將那箭矢拔出,帶出一蓬鮮血,只不過夜色太黑看不出來。
“沒毒。”他虛弱開口,鬆了一口氣。
“快!護送堂主回總舵!”功一厲聲喝道。
雖然箭上沒毒,可扎得這麼深,不及時醫治可是會死人的。
四名弟子立即抬起蕭渝,施展輕功朝山下疾馳。
夜風呼嘯中,蕭渝仍強撐著下令:“即刻發出血羽令,鬼哭堂一個弟子都不許放過!”
“屬下遵命!”功一應聲時,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無奈。
主子這睚眥必報的性子,當真是連閻王爺都要退避三舍。
所幸蕭渝體魄強健,經總舵大夫連夜救治,終是轉危為安。
而江湖上,不過半日光景,鬼哭堂便從世上徹底消失。
茶樓酒肆間,說書人拍案大笑:“那孫慶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區區新立的小門派,也敢招惹“惡魔子”墨赤炎!”
自此,血月堂兇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