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渝府邸。
“哎呦——輕點兒!”破九趴在床上齜牙咧嘴,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九哥,您且忍忍吧。”玄冰手持藥杵,眉頭緊鎖。
這都喊了將近半個時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欺負他呢。
“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來試試?”破九扭頭瞪眼,臉色煞白。
“玩笑話,玩笑話。”玄冰訕笑著放輕動作。
看著那片血肉模糊的杖傷,指尖不由發顫。
能對破九施以五十杖刑,公子這回怕是動了真怒。
“九侍衛,我能進去嗎?”門外響起輕叩,莫管家溫聲道。
破九慌忙扯過被子掩住下身:“請進。”
莫管家得了應允,這才推門進去,在床前三步處站定:“公子出門前特意囑咐,要將此物交予九侍衛。”說罷,他遞過去一瓶藥膏。
破九接過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凝肌膏”三個字。
他疑惑道:“這是?”
“公子說,這對傷口恢復極快,能緩解疼痛。據我所知,還是公子特意向小姐討要的……”
“我就知道,公子不會那麼狠心的……”破九握著那瓶藥膏咧嘴一笑,瞬間覺得屁股沒那麼疼了。
玄冰和莫管家見狀,搖頭暗笑。這傢伙,方才還哭喊連連的,此刻像吃了蜜糖似的。
“我就不耽誤九侍衛上藥了,若有其他需要,儘管開口。”莫管家雖然剛上任不久,但之前他和破九等幾個近身侍衛也是頗為熟稔。
“有勞莫管家了。”破九頷首表示感謝。
說罷,莫管家便轉身離去。
玄冰輕輕開啟凝肌膏,繼續給破九上藥。
雖然有凝肌膏,但杖責五十可不是鬧著玩的,破九少說也得在床上躺上個十天半月才能痊癒。
……
李府。
姜子鳶自蕭渝府邸回來後,立即吩咐左峰查探蘭從生的下落。
這才得知,昨夜蕭渝竟派了大批人馬追殺蘭從生。
說是追殺,倒不如說是圍追堵截。蘭從生武功雖高,卻也架不住蕭渝人多勢眾。饒是他身手不凡,也不得不暫避鋒芒,倉皇出逃。
蕭渝離京,難不成是去追殺蘭從生了?
不告訴她,是想給她一個驚喜?姜子鳶唇角不自覺揚起。
突然又想到昨夜兩人旖旎的畫面,她臉頰頓時染上一抹緋紅。
“小姐這是想到甚麼好事了?”寶蟬端著茶盞進來,瞧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
“胡說甚麼。”姜子鳶強作鎮定,卻掩不住耳尖的緋色。
“莫不是在想二公子?”
“誰想他了!”姜子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拔高了幾分。
剛從某人那裡回來,又想他,這也太丟人了。
“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寶蟬憋著笑連連點頭。
小姐她那心思就差寫在腦門上了。
姜子鳶輕咳一聲,急忙岔開話題:“幽蓮情況如何了?”
“幽蓮姐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並無大礙。”
“嗯,讓她這幾日好生休養。”姜子鳶輕聲道。
昨夜蘭從生信口胡謅,欺騙她說自己已被囚禁在密室兩日之久!
好一個陰險狡詐的大騙子!
幸虧他沒有對幽蓮下毒手,不然,她定要讓他嚐嚐她的“厲害”!叫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小姐……我能不能向你討要一樣東西?”寶蟬小心翼翼地問道。
“有話直說。”姜子鳶抬眸看她。
“您不是有癒合傷口的藥膏嗎?奴婢能不能討要一瓶?”
“你受傷了?”姜子鳶微微蹙眉。
那凝肌膏她剛研製出來,總共也沒幾瓶,只有在重傷時用才能發揮最大效用。
午時蕭渝也問她要了一瓶,但沒說是做甚麼。她想著,許是他離京,備著以防萬一。
如今寶蟬也來討要,她倒不是吝嗇,只是擔心這丫頭是不是傷著了。
“不是奴婢……”寶蟬忙著解釋,“奴婢聽說破九被二公子杖責五十,傷得不輕……”
“原來是給破九呀?”姜子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奴婢只是看他可憐,畢竟相處了許久。”寶蟬生怕她誤會,急忙補充道。
“在藥箱裡面,自己去拿吧。”姜子鳶沒再打趣她,只是溫和地點了點頭。
“奴婢謝過小姐。”寶蟬高興道,隨即去取藥,又親自拿給破九。
……
破九看到寶蟬送來凝肌膏時,激動得說不出話。
有主子關心他,他已經很激動了。
如今連寶蟬也關心他!
這頓杖刑真沒白挨!
“謝謝寶姑娘。”破九握著藥膏,笑得一臉憨厚。
寶蟬從袖中取出兩個油紙包,聲音輕柔:“不必客氣。我帶了兩份栗子糕,這份是給你的……另一份……”她頓了頓,聲音漸低,“是給功大哥的……”
“那小子不在。”破九壓根沒注意她語氣裡的異樣,聽到寶蟬還送他栗子糕,已經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啊?他去哪了?”
“和主子出遠門了。”
寶蟬垂下眼睫,將油紙包輕輕擱在桌上,“栗子糕……你留著吃吧。”說罷,轉身便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姜子鳶看到她從密道口出來時,一臉憂鬱,忍不住詢問:“破九傷得很重?”
“是有些重,不過臥床一段時日便好。”寶蟬邊答邊往自己屋子去了。
姜子鳶搖頭笑了笑,由著她去。
寶蟬走後,破九就迫不及待地揭開了油紙包,忍不住一連吃了五個栗子糕。
感受著香甜的栗子氣息,破九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他只當寶蟬是專門為他做的栗子糕,而給功一的那份是捎帶的。
感受著香甜的栗子氣息,破九別提有多美滋滋了。
……
夜色漸濃,冷月懸空。
蘭從生悠悠轉醒時,只見床榻前方的一張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個黑衣墨髮,面板蠟黃,左眉骨上有一條蜈蚣狀的舊疤,狹長的三角眼裡泛著毒蛇般寒光的中年男子。
在他的左右兩邊,各站著一個凶神惡煞的侍從。
“閣下是誰?”蘭從生警惕道。
能從蕭渝手下救走他,他手下武功如此高強,他定然不簡單。
“‘玉面公子’這麼聰明,會猜不到我的身份?”男子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