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姜子鳶早早便來到了廚房。
“小姐餓了吧?您稍等,早膳馬上就好。”寶蟬見姜子鳶進來,以為她是餓了,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餚一邊說道。
“不是,我來做早膳。”姜子鳶輕聲道。
“啊?”寶蟬驚訝地轉過頭,手中的鍋鏟停在半空。
她家小姐向來最討厭下廚,今日怎麼要做早膳?莫非是心疼自己?
寶蟬眼睛一亮,連忙道:“小姐,這些粗活讓奴婢來就好。”
“……是做給他的。”姜子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寶蟬頓時恍然大悟,抿嘴笑道:“原來小姐是要給二公子做早膳呀?”
“不許笑。”姜子鳶瞬間漲紅了臉。
雖然這是蕭渝提出的要求,但她也想學學那些溫婉的女子,為心上人下廚。只是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
“好, 奴婢不笑。”寶蟬嘴上應著,可還是忍不住笑出聲。
“說了不準笑!”姜子鳶瞪了她一眼,寶蟬這才勉強守住笑意。
“小姐恕罪,奴婢實在沒忍住。”
知道姜子鳶臉皮薄,寶蟬不敢再打趣,正色道:“小姐想做甚麼早膳?奴婢幫您。”
“不用,你教我肉絲炒麵怎麼做就好。”姜子鳶搖頭道。
那傢伙可是特意強調過,必須是她親手做的。
寶蟬廚藝那麼好,若是幫忙定會被識破。
要是因此被多罰做幾頓飯,她可真是欲哭無淚。
“肉絲炒麵啊,那奴婢先把這些早膳送出去。”寶蟬麻利地將做好的早膳端給靈星他們,回來後便開始詳細指導姜子鳶。
“嗯,我知道了。你去用膳吧,不必管我。”姜子鳶輕聲道。
“小姐,您真的行嗎?”寶蟬有些擔心。
“你家小姐這麼聰明,做早膳能難倒我?你快去吃吧!”姜子鳶信心滿滿道,把寶蟬推出了廚房,自己開始動手。
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寶蟬再次進來時,看到一盤有些焦黑的麵條,差點笑出聲來。
“小姐,要不奴婢重新炒一份?”
“不必,就這樣。”姜子鳶擺擺手,隨即喚來破九,“把這個給你家主子送去。”
“這……”能吃嗎?破九看著那盤面條,忍不住蹙眉。
這要是送過去,確定公子不打死他?
“小姐,要不……小的去街上買些包子送過去?”
“讓你送就送,哪來那麼多廢話。”姜子鳶自認為,雖然賣相確實差了些,但是她嘗過一口,味道還是不錯的。
第一次下廚就能做成這樣,她已經相當滿意。心想,怎麼也得讓蕭渝嚐嚐她的手藝才行。
破九不敢再多言,悶頭將那盤面條裝進食盒裡。
他施展輕功,很快便來到了蕭渝的府邸。
知道蕭渝這個時辰還在練劍,他將食盒放在膳廳,告知夏管家一聲後便匆忙離去。
曹管家死後,府裡從原來的下人中提拔了夏管家。
“公子,小姐命九侍衛送早膳來了。”夏管家滿臉堆笑地稟報。
“嗯。”蕭渝淡淡應了一聲,眉眼間卻掩不住喜色。
他立即收起長劍,交給功一,抬腳就走。
夏管家連忙追上:“公子,您是先沐浴還是先用膳?”
往日主子練完劍都要先沐浴更衣才用膳,夏管家怕出錯,還是多問了一句。
蕭渝白了他一眼,徑直往膳廳走去。
心中暗想:這夏管家真是不如曹管家有眼力見,若是曹管家在,根本不用他開口就知道該怎麼做。
想到曹管家,蕭渝心頭掠過一絲傷感。
從小照顧他長大的人,他早就當親人一般,沒能為他養老送終,還讓他慘死在敵人刀下。
他很自責。
唯一能讓他寬慰的便是,他已經為曹管家手刃了敵人。
夏管家這才反應過來,趕忙跟上。
進入膳廳,蕭渝先淨了手臉,這才在桌前坐下。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姜子鳶的廚藝不會太好,但想著總能入口。
可看到盤中那團有些焦黑的麵條時,蕭渝還是忍不住蹙眉。
這……確定不是下了毒?
雖是這麼想,他還是滿懷期待地拿起筷子。
第一口下去,蕭渝的眉頭就擰成了結。
太鹹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嚥了下去。
也許只是這一口沒拌勻?抱著這樣的想法,他又夾了一筷子。
這次蕭渝直接黑了臉,當即吐了出來。
又苦又澀!肉還半生不熟!
他在心裡苦笑:這丫頭該不會是存心想毒死我吧?
看來他確實期待太高了。
夏管家見主子神色痛苦,頓時明白為何破九放下食盒就逃也似地跑了。
“公子,要不老奴讓人做一份過來?”夏管家小心翼翼地問。
“嗯,去做一份清湯麵過來。”蕭渝痛快地應允。
真不是他不領姜子鳶的情,實在是這麵條難以下嚥。
“諾。”夏管家趕忙退下。
一炷香時間後,夏管家端來了一碗清湯麵。
“撤下去,別讓人知道。”蕭渝眯著眼掃向那盤焦黑的麵條。
若是被姜子鳶知道此事,怕是不肯再為他下廚了。
“是,老奴明白。”夏管家會意,利落地將那盤失敗的麵條撤走了。
蕭渝這才端起清湯麵慢慢享用。
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胃裡頓時舒服了許多。
今日不用進宮議事,蕭渝用完早膳後,便去了書房。
在府中,蕭渝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書房,甚至連用膳也是命人送至書房。
瞿秋衡等人經常打趣道:“二公子這是要當個書呆子不成?”蕭渝總是一笑而過。
只有他自己知道肩上擔子有多重。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樣的日子是否開心。
——
東離離州,世子府。
東方稷一襲白衣,站在玉蘭樹下吹笛。微風輕拂,掀起衣袂,好似謫仙般。
只是那悠揚的笛聲中,透著一股淒涼和思念。
如今北冀局勢已定,你可還好?
東方稷將滿腔思念盡數傾注在笛聲之中。
“世子哥哥。”遠處突然傳來東方懷柔清脆的呼喚。
東方稷猛然回頭,見是東方懷柔攜著沐心雲款款而來,當即停下:“你們怎麼來了?”
“懷柔許久未見世子哥哥,特意央求沐姐姐陪我過來。”少女嬌俏回答。
沐心雲連忙上前行禮:“臣女見過大世子。”
“郡主不必多禮。”東方稷柔聲道。
他怎會不明白東方懷柔的小心思,無非就是想給他和沐心雲創造見面的機會罷了。
可她年紀尚小,哪裡會明白,一個人的心裡若是已經有了人,哪裡還能容得下另一個人?
哪怕那人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