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為早日解除禁足,收回兵權,積極提交了盧後謀反的確鑿證據,包括指使若真師傅給蕭柏桓下毒、私自調兵、秘密修建密道、發動宮變等重罪。
自知罪無可赦的盧後,在被關後的第七日,在天牢自縊身亡。
蕭柏桓念及蕭演多數罪行並不知情,加之其妻兒俱喪,而且其岳父段宏一直對朝廷忠心耿耿,如今還在鎮守邊境,便網開一面將其永久囚禁於青雲臺。
段如倩母子死於蕭淮手裡,段宏雖氣憤,可也無奈。他若是執意追究,勢必會連累他段氏滿門,也只能忍氣吞聲,不了了之。
其餘主謀如盧尚書、楊九年、陳康、黃石等,以及盧氏一族在朝的大臣,共計十三人,皆被處以極刑,誅連其男眷親屬共計兩百餘人,女眷們則被流放或充入宮奴。
曾投靠盧後的黑甲衛統領吳遠峰也難逃一死。
至此,盧氏一派徹底覆滅。
盧後於文定元年辰月初八發動的“驚春之變”,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閃電,短暫卻耀眼,給北冀帶來了重創,也永遠銘刻在了歷史的長河之中。
——
五日後。
蕭柏桓獎勵了一些有功之臣。
其中當屬瞿秋衡獎賞最大,從廷尉一躍升為御史大夫。
“瞿大人可喜可賀。”蕭渝似笑非笑道。
“那不知二公子可準備了甚麼賀禮?”瞿秋衡端坐在書案前並未起身,只是朝著他伸出了手。
“你我之間,豈是區區一份賀禮所能衡量的?”蕭渝站得筆直,淡淡道。
“哼,小氣就是小氣,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瞿秋衡冷哼一聲,隨即站起身來,朝著前面的椅子走去,並招呼蕭渝一同坐下。
樂生很趣事地立即送來了一壺熱茶。
“二公子,您別聽主子胡說。您喝茶。”樂生喜笑顏開道。
“好。”蕭渝微微頷首,接過熱茶細細品嚐。
“誒,我說你小子,到底誰才是你主子?!”瞿秋衡沒好氣道。
“自然是大人呀!”樂生丟下一句話,快速地退下了。
“這小子!”瞿秋衡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他倒是個有趣的。”
樂生年紀尚小,愛笑,性子活潑,看著就討喜。
蕭渝就挺喜歡樂生。不像破九,總是一驚一乍的,吵得他頭疼。
“是挺有趣,就是太單純了些。”
“挺好,若是人人都像你瞿大人這般狡猾,那還得了?”蕭渝淡淡道,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不是,你今夜專程來跟我吵架的?”瞿秋衡微微蹙眉。
若說狡猾,他哪裡比得上眼前這位?
“本公子可沒閒工夫和你吵架。”蕭渝白了他一眼。
“有話快說,我可忙著!”
瞿秋衡剛升任御史大夫,朝中一下子又空缺了許多官職,大小事務堆積如山,全要他操持。
蕭渝利落地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這是甚麼?”瞿秋衡接過信封,帶著疑惑展開。
“惠妃招供的奸細名單。”
瞿秋衡快速地瀏覽一遍。
上面清楚列著衛尉廖祥、刑部主事裴紹,以及宗正甘毅通敵叛國的罪證。
原來,惠妃能在宮變當日迅速逃離王宮,全因廖祥暗中相助。
他身為衛尉,執掌宮門禁衛,自然能行方便。
只可惜,惠妃逃出王宮沒多久,就被蕭渝的人截住了。
“甘毅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瞿秋衡大罵了一句。
他們一直以為甘毅是盧後的人,沒想到他早就和烏合部勾結。
甘毅身為宗正,掌管宗內事務,深得蕭柏桓信任。他的一個妾室,乃盧後母族一個堂兄的侄女,盧後便是利用這層關係來拉攏甘毅,在其身上打探到不少訊息。
盧後能秘密調動魯州兵馬,其中也少不了甘毅的幫忙。
此人能遊走在多方中,不被察覺,倒是個厲害的角!
“他想獨善其身?絕不可能!”蕭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溫和道:“這些就交給你了。”
他身為蕭柏桓的兒子,如今剛洗了冤屈,正是風頭正盛之時。
若再由他親手揪出這些奸細,難免會讓他父王心生猜忌。
一個鋒芒畢露的兒子,一個重獲新生的父親,必定會被天下人拿來比較,閒談。
“嗯,我明白。”瞿秋衡神色凝重地頷首。
隨即他又憤恨起來:“盧後就這麼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蕭渝眼光微動。
盧後自縊身亡,不過是為了保全蕭演一命。盧後那些主謀已經全部被處死,蕭演徒有一身蠻力,掀不起浪花,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對了,惠妃那邊,你打算如何處置?”
蕭渝沉思了片刻後,才道:“你去告訴惠妃,蕭雲珂既然已死,這世上便不會再有蕭雲珂。她會知道如何做。”
惠妃雖是烏合部的奸細,但宮外那個孩子畢竟是他父王的血脈。
稚子無辜,何罪之有?
以惠妃的聰慧,為保女兒性命,必定會全力配合瞿秋衡清查奸細。
“嗯,我知道怎麼做。”瞿秋衡點頭。
雖然他們已經掌握了廖祥三人通敵的罪證,但若是有惠妃這個人證,事情推進便能事半功倍。
瞿秋衡如今聖眷正濃,由他做這些事最好不過。他能得蕭柏桓更深的信任,對蕭渝是莫大的幫助。
“我還有事,先走了。”蕭渝交代完畢,匆匆起身。
瞿秋衡瞧他這副猴急模樣,便知他急去何處,唇角噙笑道:“二公子洗了冤屈,府邸又新近修葺,雙喜臨門。不如今夜把酒言歡?”
“改日邀你過府再聚。”蕭渝淡淡道。
細想起來,他們確實許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
“擇日不如撞日,瞿某看今夜就正好。”
“沒空!”蕭渝廣袖一甩,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二公子哪裡是沒空,”瞿秋衡輕笑,“分明是要赴溫柔鄉。”
“我看你這嘴是不想要了?!”蕭渝回瞪了他一眼。
瞿秋衡立即訕訕閉嘴,蕭渝這才繼續往前走。
待那襲黑色身影消失在眼前,瞿秋衡突然大聲笑罵:“重色輕友!”
“改日定邀你過府,不醉不歸!”蕭渝的嗓音遙遙傳來,人早已跨出院門。
“好!”瞿秋衡揚聲道。
隨即他又走回書案前,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