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先生。”姜子鳶先是輕喚了一聲。
“姜小姐,這回要麻煩你了。”戚景卓虛弱地靠在椅子背上,苦笑道。
自己身為一個大夫,還得麻煩他人救治。
“戚先生不必客氣,我先檢視你們的傷勢。”
孟北棠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而戚景卓這樣子,一看就是中毒了,嘴唇都發紫了。她得先判斷誰的狀況更為危急。
她說罷,沒等戚景卓開口,便開始檢查起來。
經過仔細診察,她發現孟北棠的傷勢雖重,但那些荊棘條造成的鞭傷並未傷及筋骨;
反倒是戚景卓體內的毒素已經擴散,若不及時解毒,恐有性命之憂。
“戚先生的毒耽擱不得,我先為他解毒,再為這位公子醫治。”姜子鳶堅定道。
蕭渝微微頷首,表示認同她的決定。
這時,左鋒和木辛匆匆趕來。顯然,發生這麼大的事,把他們吵醒了。
“小姐,讓我來為這位公子醫治吧。”木辛主動請纓。
“好。”姜子鳶點頭應允。
孟北棠只是皮外傷,木辛完全可以自己處理,姜子鳶很放心交給他。
兩人立即分頭行動。
孟北棠渾身是傷,衣衫必須全部褪去才能處理。姜子鳶不便在場,只能攙扶戚景卓到靈星的房間處理傷口。
蕭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孟北棠身上,鞭痕交錯縱橫,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面板。他的胸口微微發悶,既為孟北棠的傷勢感到難受,又隱隱慶幸:幸好不是姜子鳶來包紮。
若是她見了別的男子這般赤身裸體……蕭渝眉頭微蹙,心裡莫名泛起一絲不悅。
不可以!除了他,姜子鳶絕不能看別的男子身體!
即便是為了救人也不行!
若姜子鳶知道蕭渝此刻心中所想,非得給他的腦袋狠狠敲上幾記。
她身為女大夫,即便她不忌諱,也要考慮孟北棠的感受。若是孟北棠醒後知道自己被一個女子給看光了,豈不是羞得無地自容。
這事她不能上手,可還有靈星幾個手下呀!
雖然他們不是大夫,但有她的指導,處理傷口、敷藥包紮這些,還是能應對的。
一旁的破九察覺到自家主子神色陰晴不定,緊張地不敢大口喘氣。
左鋒配合著木辛,動作利落地清理傷口、敷藥包紮。
蕭渝幫不上忙,索性轉身去看戚景卓的情況。
破九唯恐這位爺一會又發甚麼無名之火來,只得亦步亦趨地跟著。
看到姜子鳶全神貫注地給戚景卓處理傷勢,連他何時過來也渾然不知,蕭渝臉色陰沉得可怕。但他不敢打擾姜子鳶,只好坐在一旁的椅子靜靜地盯著。
破九靜立一旁,偷偷地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公子,這分明是吃醋了!
“靈星,將匕首遞給我。”
“好嘞。”一旁的靈星迅速將烤過火的匕首遞了過去。
“戚先生,會有些疼,忍著點。”姜子鳶柔聲道。
這飛鏢扎得很深,她必須用匕首挑開一些爛肉,才能用夾子將那飛鏢給夾出來。
“無妨,你儘管動手便是!”戚景卓鎮定道。
姜子鳶聞言不再遲疑。
她的手指受傷後雖然沒有從前那般靈活,但也不至於笨拙到處理不了這樣的傷口,只是過後手指痠痛罷了。
眼看差不多後,姜子鳶捏著鑷子精準地探入傷口,一個眨眼,飛快地將那飛鏢給夾出。
頓時黑色和鮮紅的血液大量湧出,戚景卓忍不住咬牙,疼得他渾身顫抖。
姜子鳶趕忙用紗布給他擦拭那些血液。
蕭渝從未目睹過姜子鳶給他人診治,見她面對這血淋淋的場景,竟然沒有絲毫皺眉,心中不禁對這個小丫頭愈發欽佩起來。
姜子鳶指尖銀針流轉,瞬息間便在戚景卓周身要穴落下十幾針。戚景卓猛地噴出好幾口血,人直接暈過去了。
“景卓!”蕭渝一個箭步上前,擔憂道。
“不用擔心,毒血吐出來便沒事了。”
蕭渝聞言鬆了一口氣。
若戚景卓出事,他真的不能原諒自己。
姜子鳶從藥箱取出一枚褐色藥丸,捏開戚景卓下顎送入喉中。接著,她又給戚景卓的傷口塗上金瘡藥。
剛要給他做最後的包紮,就被蕭渝奪走她手中的繃帶,反手擲向破九,“你來!”話音未落已拽著她往外走去。
“哦。”破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趕忙應道。
廊下月色如霜,姜子鳶踉蹌跟著,甚是莫名其妙。
“蕭渝?”她輕喚。
可某人一路無言,一直拽著她的手腕,直至回到她的房間才鬆開。
“怎麼了?”姜子鳶不知道他怎麼了。
“沒甚麼。”蕭渝嗓音低沉,側過臉去。
他才不會說,他吃醋了。
雖然有些無理取鬧,但蕭渝不會拿戚景卓的命開玩笑。
他知道包紮對於破九他們來說完全沒問題,只是沒有大夫弄得好罷了。
習武之人,經常受傷,包紮傷口還是多少會些。
姜子鳶瞧著他這副神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是替戚景卓療傷,這也吃醋?
還真是個醋缸!
“我來看看二公子可是傷著哪兒了?”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作勢要去撓他胳肢窩。
可某人卻不動聲色,一副我很不高興的樣子。
姜子鳶終是沒忍住,失笑出聲。
“姜子鳶。”蕭渝咬牙低喚,語氣裡帶著幾分惱意。
他們已經四日未見,她倒好,只顧著旁人,就不想和他多待一會?!
蕭渝眸色微沉,正想開口,只見姜子鳶纖纖玉手環住他的脖頸,修長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的腰身,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她仰起小臉,眼波流轉間綻開一抹明媚的笑靨。
蕭渝呼吸一滯,方才的鬱悶霎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的心跳。
寬厚手掌本能地托住她的臀部,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少女身上的草藥清香縈繞鼻尖,令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他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她,嗓音低沉沙啞:“真是隻磨人的小野貓!”
他從未見姜子鳶對他這般主動。
既調皮又嬌媚,他好喜歡。
“二公子這般不經逗?”姜子鳶瞧見他隱忍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也得看是誰。”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張放大的俊臉笑意盈盈地逼近,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鼻尖上,滿是誘惑。
本想逗他的,此刻卻反被他亂了心神,姜子鳶瞬間臉紅心跳。
“子鳶,”他帶著幾分得意湊近她泛紅的耳尖,“看來不經逗的是你。”
姜子鳶羞得想要趕緊逃離,卻被某人緊緊地禁錮在懷中。
“放開我……”
“你自己送上門,哪有說放手就放手的道理?”他低笑一聲。
“二公子行行好,放了我吧……”姜子鳶長長的睫毛輕顫,故意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
她能清晰感受到蕭渝眼中那團熊熊火焰,再不和某人保持距離,只怕要引火燒身。
“求也沒用,晚了……”蕭渝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話音未落便強勢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這個吻不斷加深。
灼熱的呼吸交織間,他抱著她在屋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姜子鳶心跳加速。
那熾熱的氣息太過醉人,姜子鳶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融化在這個纏綿的吻裡。
也不知道某人走了多少圈,吻了多久。直至姜子鳶覺得腦袋昏呼呼的,才猛然推開他。
“我…我不行了。”她急促喘息著,雙頰緋紅,唇瓣微微紅腫,這模樣落在蕭渝眼裡更添幾分嬌媚。
蕭渝含笑道:“這都受不了了?以後你該怎麼辦?”
“你別再轉了!我要暈了!”姜子鳶氣惱地瞪著他。
她哪裡是那個意思,雖然也有一點那個意思的存在。
心裡暗暗較勁:下次她一定要佔上風,每次都被他親得七葷八素,這也太丟臉了!
蕭渝聞言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姜子鳶方才說的是甚麼,不過是想逗逗她罷了。
“好,聽你的。”說罷,他抱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姜子鳶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
蕭渝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又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