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負手自暗處徐徐走來,身後十餘名護衛如影隨形,他在距離蕭渝三丈處駐足,“墨堂主,別來無恙啊!”
“公子淮好手段!”蕭渝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早猜到蕭淮定會設下埋伏或者施甚麼詭計,可那是他師弟,就算是火海,他也得跳。
他也猜到蕭淮會親自坐鎮。蕭淮這人狂傲,加上在盧後那裡沒討到好處,必定會找其他事情一洩心頭之恨。
“墨堂主,他究竟是你甚麼人?竟能讓你親自來營救!”
而且只帶了一名同伴前來,還真是狂傲自大。
蕭淮並沒有聽到蕭渝那句話。
即便那籠中人告訴蕭淮這一情況,但蕭淮還是半信半疑。
他從未聽說過,墨赤炎有甚麼師弟。
墨赤炎那句話應該只是為了試探籠中人,而他定是看出了破綻,才急退。
“本座告訴你,你便放人?”
“本公子費那麼大的勁才抓住他,你覺得本公子有那麼傻嗎?!”蕭淮冷笑。
“既然如此,本座為何要告訴你!”蕭渝低沉道。
“你!”蕭淮如鯁在喉,氣得衣袖下的拳頭握緊。
忽而又低笑出聲:“江湖傳言墨堂主神龍見首不見尾,至今沒人見過墨堂主的真容。”他倏地抬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本公子倒是很好奇,你這張面具下,究竟是一張甚麼樣的臉?!”
“看過本座真容的,只有死人!公子淮確定想要看?”蕭渝語氣平淡如水,卻透著一股威脅之意。
蕭淮額角青筋暴起,忽又陰惻惻笑道:“墨堂主莫非忘了……那位還在本公子手裡?”
若是墨赤炎沒有中毒,他還真有些畏懼他幾分。畢竟墨赤炎江湖第一殺手的名號,可不是吹的。
可此刻他有人質在手,墨赤炎又中毒了,他怕甚麼?!
“放了他,本座給你一條活路!”
“哈哈哈!”蕭淮仰天大笑,“墨堂主,你覺得你還有資格與本公子談條件?”
“公子淮沒聽說過本座的名號?區區百來人,對於本座來說,不過是舉手投足之事!”
“死到臨頭還這般狂妄!待本公子揭了你這鬼面,縫了這張利嘴,再大卸八塊——拿去喂野狗!”
隨即,蕭淮抬手指向蕭渝他們倆,厲聲喝道:“給本公子殺了他們!”
殺了墨赤炎,對他在四國立威如虎添翼。
多少人視墨赤炎為眼中釘,都想剷除血月堂這個江湖門派。
血月堂還阻擋了不少他私底下的生意,他早就想殺了墨赤炎,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隨著蕭淮的一聲令下,侍衛們如潮水般湧向蕭渝二人。
刀光劍影間,蕭淮唇邊噙著冷笑,以為即將看到墨赤炎血濺當場的慘狀。卻不想,衝在前面的侍衛們轟然倒地。
一件血色披風隨風揚起,那道戴著半面修羅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立在屍堆中央,他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
不過瞬息之間,便殺了十多人,餘下的侍衛驚恐後退,不敢上前半步。
“你竟然沒中毒!”蕭淮面色驟變。
“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門弄斧!”蕭渝譏諷道。
他早服下姜子鳶特製的解毒丹,雖然不能解百分之百的毒,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作用。
他方才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戚景卓站立一旁幽怨地看他,一副你不早說的樣子!害他白擔心。
“快給本公子殺了他!”蕭淮怒吼道,隨即領著一隊人馬往後退去。
墨赤炎這人太可怕了,他不敢賭上自己的性命。
侍衛們不敢違抗,提劍猛地衝向蕭渝。
“站遠些。”蕭渝低沉一聲,舉著長劍迎上。
戚景卓悠哉地往懸崖那邊站去一些,根本不用擔心某人。
開玩笑,某人瘋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剎那間,刀劍交鳴聲、嘶喊聲響徹夜空,震耳欲聾。
誠如蕭渝所言,區區百人,不過是舉手投足之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幾十人便頹然倒地。
“瘋子!”蕭淮邊跑邊罵咧咧道。
眼看蕭淮跑遠,蕭渝猛地發力,三兩招便解決了這些圍攻他的侍衛,然後飛身朝蕭淮追去。
血色劍光一閃,蕭渝翻落蕭淮面前,長劍橫攔去路:“想跑?本座同意了嗎?!”
蕭淮踉蹌後退,聲音顫抖:“攔住他!快!”
十餘名貼身侍衛應聲而動,半數衝上前和蕭渝廝殺,半數將他護住。
這十餘名侍衛是他精挑細選保護自己的,武功雖然不是頂尖,可也不容小覷。
“本座許久沒有打得這麼暢快了!”蕭渝面具下的眸子,赤紅得可怕。
只見劍芒閃過,不過三五個回合,護衛們倒下一半。
蕭渝趁機衝破侍衛的圍攻,血淋淋的長劍架在蕭淮脖子上。
“說,你擒獲之人在哪?快將他交出來!”
“我若是死了,你的人也得死!”蕭淮狂笑道。
“本座可沒耐心!公子淮要賭自己的命嗎?”蕭渝的長劍向裡收緊,瞬間在蕭淮的脖子上劃破了一道血口子。
蕭淮痛得眉頭皺起。
“墨堂主劍下留人!”葛天失聲驚呼道。
“不想你家主子死,就趕緊帶人過來!”
“……公子。”葛天看向蕭淮,不知要怎麼辦。
“放我離開,我自會將你的人送來!”
他看出來了,墨赤炎很在乎那人。如果將人交給他,墨赤炎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他心中很是懊悔,不該惹上這個“惡魔子”!
“本座不想聽廢話!”蕭渝的劍刃又要往裡收緊。
“墨堂主,快快住手!”葛天再次失聲驚呼道,再近一步,他主子的性命便岌岌可危了。
蕭淮亦是駭然失色,沒想到這墨赤炎竟然如此決絕。
蕭渝冷眼掃向葛天,葛天嚇了個激靈,顫顫指向另一側懸崖:“在那邊。”
蕭渝順著他指尖的方向看去,隱約可見伸出懸崖的一個樹幹下,吊著一個人影。
這是……他師弟?
“走過去!”蕭渝一聲怒喝,架著蕭淮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
葛天這些護衛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戰戰兢兢地跟著。
來到懸崖邊,蕭渝先是審視那個被懸吊的身影。他怕又是假冒的。
“你若是孟北棠就吱一聲。”蕭渝淡淡道。
被吊著之人在懸崖邊已經懸掛了許久,早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加上被用了刑,此刻非常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