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東離國離州。
“查到姜子鳶的訊息了嗎?”東方宇端坐在書案前,邊寫字邊問。
“回公子,並無。”輝夜怯怯地低下頭去。
東方宇聞言,拿筆的手猛地一頓,那豆大的墨汁滴落在剛剛寫好的字上,他氣得臉色鐵青,將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地扔到地上。
蕭渝謀逆,姜子鳶銷聲匿跡,北冀王蕭柏桓溘然長逝,而盧後卻在蕭淮登基之日發動宮變,這一件件事,令人猝不及防。
別說北冀人反應不過來,就是他這個敵國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北冀的未來將由誰主宰,他並不在意,他只是擔心姜子鳶的安危。
輝夜靜立一旁,嚇得後背直冒冷汗。
“調動冀州所有的探子,務必給本公子找到她!”東方宇凌厲道。
他要趁蕭渝自顧不暇之際,將姜子鳶搶回來!
“是,屬下遵命!”輝夜領命後並沒有立即退出去,似乎有話要說,
東方宇蹙眉道:“還有何事?”
“公子,咱們的人找了許久那隻銀狐,可一直沒有半點兒訊息。姜小姐那裡,或許是個突破點……”
這段時日,東方宇一直派人盯著東方懷柔,想從她那裡打探到白辰的下落。可東方懷柔除了去沐王府,便是去世子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宮裡。想從她那裡下手怕是困難。
“先找到人再說。”東方宇淡淡道。
他知道姜子鳶和白辰關係非同小可,若是被她知道,他在尋找白辰,怕是引起她的憎恨。
姜子鳶本就對他有些敵意,他不想他們的關係愈發惡劣。
“是,屬下明白。”輝夜拱手後退下了。
輝夜離去後,東方宇靜靜地凝視著書案上的白紙,唇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如今東方佑如日中天,日益得到他父王的寵愛,這其中自然離不開鄭佳慧的助力。鄭佳慧已然貴為東離的王后,追隨東方佑的人如過江之鯽,多如牛毛。
東方稷和他雖不得他父王的歡心,但好歹東方稷貴為世子,而他卻一無所有,唯有幾處無關緊要的閒職。甚至連他心心念唸的姜子鳶,也不喜歡他。
“姜子鳶,你早晚會回到我身邊!”
不只是因為他喜歡姜子鳶,更因為她和聖境的關係!
梁元昊三番五次地抓走姜子鳶,他在冀州的探子順著線索去查,竟然發現了姜子鳶和聖境之間的關係。
傳言鳳靈族人擅長機關術,而這一點他在姜子鳶身上得到了證實。
姜子鳶不僅能製作出弓弩、暗器等各種精巧的武器,還會佈陣、造船。
前些日子,北冀在北定河運用風輪弩車將烏合部戰船擊退,這一舉動在四國和墨城引起了軒然大波,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北冀擁有如此厲害的武器,東方宇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肯定是姜子鳶助力蕭渝打造而成的,即便不是她親自參與制作,那也必然是她出謀劃策想出來的。
畢竟,廓州可是蕭渝的地盤!
再加上白辰和姜子鳶之間的關係,他愈發堅信姜子鳶是鳳靈族的後人。
畢竟,不是誰都有能力,能讓一隻靈狐對自己唯命是從。
當然,白辰對姜子鳶的好,其中也夾雜著自己的私心。別以為他不知道,白辰也喜歡姜子鳶!
白辰對姜子鳶的喜歡雖然極力隱藏著,但他就是看出來了。因為他自己也是那個愛而不得的可憐人。
他嫉妒蕭渝能夠得到姜子鳶的心!
若是當初,他能在艋西島的大火中救下姜子鳶,那麼姜子鳶是否就不會離開東離?是否就不會與蕭渝重逢?
而她是否會對自己心生好感,進而喜歡上自己?
東方宇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知道,木已成舟,一切都無法從頭再來。
——
趁著北冀群龍無首之際,東方曜出兵,迅速將北冀佔領青州的幾個地方奪回,短短十日便已收復。
青州之戰,當初可是損失慘重,如今青州失而復得,東離舉國上下無不欣喜若狂。
“陛下聖明!”群臣高呼誇讚。
東方曜坐在龍椅上,許久沒有如此高興。
“陛下,若是咱們趁機打入北冀朗州,拿下北冀是遲早的事!”一個大臣出聲道。
“父王,萬萬不可!如今北冀雖然群龍無首,可北冀的實力不容小覷。就如前陣子,北冀在北定河投入的武器,輕而易舉便將烏合部的戰船給擊退。
也不知北冀還有甚麼武器沒有亮出來,咱們不可輕舉妄動!”東方稷苦口婆心地勸著。
“大世子,您這是小看我東離計程車兵?長他國的志氣?”林右相不屑道。
“林右相,兩國交戰靠得不是嘴皮子!打勝仗固然是好,可若是打了敗仗,林右相可想過千千萬萬犧牲的我東離士兵?他們也是有父母、兄妹、妻子的人啊!”東方稷義憤填膺道。
“大世子所言甚是,此前青州一役損失之慘重,實乃前車之鑑,萬不可重蹈覆轍啊!”另一大臣隨聲附和道。
“打仗就要如猛虎下山般勇猛向前,豈能像那烏龜一樣畏畏縮縮,不成體統!”一位武將扯著粗嗓子高聲喊道。
“爾等休要爭吵,此事容孤想想,再做定奪!”東方曜眉頭緊蹙,高聲制止道。
“諾。”眾人不敢再議論。
——
當盧後得知青州的幾座城被東離收回去後,氣得不輕。
然而,眼下為蕭柏桓辦理喪事迫在眉睫,又要防範蕭渝和蕭淮殺進王宮,她實在無暇顧及其他。
其他大臣對盧後無所作為、靜觀其變的態度雖然氣憤不已,但不敢妄議。
西越見到東離、烏合部均對北冀發起了戰爭,自己也如坐針氈般坐不住了,於是在一個清晨,也對北冀邊境發起了戰爭。
一時間,北冀陷入腹背受敵,內部動亂的局面。
——
在宮變發生後的第五日,盧後便將大部分大臣放出宮,而那些站在對立面的、或者查出有問題的大臣,或被關押,或被賜死。
畢竟,十日後,便是蕭柏桓出殯之日,總不能將那些大臣一直扣留在宮中,遭天下人非議。
原本蕭柏桓的喪事,按照祖宗制度,需要等到至少一個月後的,可盧後怕節外生枝,即便沒有蕭柏桓的遺體,也想趕緊將這事給辦妥了,好儘快讓蕭演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