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起身太過慌忙,他不小心碰倒了書案上的一個硯臺,但他顧不得其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姜子鳶,別走。”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聽著很是可憐。
“放手!”姜子鳶想抽回手,可卻被他緊緊地抓住。
感受到她的掙扎,蕭渝反應過來,這不是“鬼魅”,真的是姜子鳶!
下這麼大的雨,還偷偷從宮裡跑出來看他?!
看到她被雨水打溼的小臉和衣裳,他滿眼心疼,一把將她抱住,“笨蛋!你怎麼來了?!”
“我身上很溼.....你鬆開我。”雖然她很生氣,可她又不忍心他因為自己受寒。
“你真是想心疼死我。”蕭渝緩緩鬆開她,將她拉回屋裡。
“你既然無事,我走了。”姜子鳶奮力掙脫他的手,冷漠道。
聽到她這般言語,蕭渝立即明白過來了,她這是以為自己生病了,才冒雨過來看自己。
可這是誰給她透露的假訊息?
“我有事,我頭疼。”
“騙子!”姜子鳶瞪了他一眼。
“真的,蠱毒發作了。”
不過這已經是幾日之前的事了,蕭渝沒敢說。
“你既然來了,一會給我好好檢查。”蕭渝又抓起她的手,不顧她的反對,將她拉回屋裡。
“戚先生不是在你府上嗎?你怎麼沒讓他看?”姜子鳶冷哼了一聲。
“他這幾日不在冀州。”蕭渝邊說邊找出了一條幹淨的手帕,輕柔地為她擦掉臉上的雨水。
“你怎麼那麼笨,你若想見我,讓人傳信叫我過去。”
姜子鳶撅著嘴,心中暗自嘀咕:她才不是想見他!她只是聽到他病了,她身為大夫過來給他看病的!
“我自己來。”姜子鳶羞澀地伸出手,想要拿過手帕。蕭渝卻不應允,繼續為她擦拭著雨水。
半晌後,他才道:“你等一會,我讓人給你拿一套衣裳過來。”說著就要往門口走去,姜子鳶見狀,急忙喊住了他,“不必了,我一會回去也是要淋溼的。”
蕭渝沒聽她的,快步走到門口,喚來護衛輕聲交代一句後便折身返回。今夜下雨,他並沒有讓人守在門口。
“我說不用了,我一會就走了。”
“淋溼了容易受寒。”
姜子鳶沉默著,自從上次他們鬧彆扭後,他們已經四日未見。沒見之前總想問他好多話,可如今見著了,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你怎麼過來的?”蕭渝困惑。
如此瓢潑大雨,還衝過來,真不要命了?
“我讓破九帶我出來的。”
“.....”蕭渝的臉色立馬黑了起來。
難怪,他就該料到。破九輕功不錯,但他並未讓破九去宮裡將姜子鳶帶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今夜送晚膳的宮女是破九安插的眼線,我與她交換了衣裳,出了紫蘭殿後,尋了機會才讓破九帶我出來。”
“下這麼大的雨也沒人注意,正是個好機會!”
“嗯。”姜子鳶應了一聲。
“好甚麼好!真笨!”蕭渝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姜子鳶還是第一次聽到蕭渝罵她。
這時,護衛送來了一套黑色夜行衣,和一碗驅寒湯。
“先喝下這碗藥湯,再去更衣。”蕭渝將那碗藥湯遞到她面前。
姜子鳶也未作推辭,仰頭一飲而盡。而後手持衣裳,不知所措。
“到裡面去,我又不會偷看你。”蕭渝指著裡間柔聲道。
姜子鳶的臉色瞬間緋紅,她腳步匆匆地走進裡間,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鹿,然後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裡間擺放著一張床榻,還有一個衣櫃,蕭渝平素大多在此歇息,這些她是知道的。
姜子鳶迅速換下那身溼漉漉的衣裳,走出來時,卻見蕭渝緊緊地盯著她看,她極為羞澀地低下頭去。
兩人靜靜地站立著,沉默無言。
一時間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的雨聲,雷聲傳來。
“你坐下,我為你診脈。”姜子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氣氛。
“好。”蕭渝聞聲而動,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然後伸出左手,輕輕地搭在椅子把上。
姜子鳶輕移上前,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流露出絲絲擔憂。
看到她臉上泛起的擔憂,蕭渝的臉色瞬間喜悅了幾分,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
經過片刻的診脈後,發覺沒有大的問題,姜子鳶眉心舒展,輕聲問道:“你蠱毒是甚麼時候發作的?”
“一個時辰之前,剛服下藥。”蕭渝心虛道。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姜子鳶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蕭渝一把抱在腿上,“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姜子鳶,你是在乎我的.....”蕭渝將臉埋在她脖頸處,語氣很輕。
“是,我在乎你,那又怎樣?我在乎你,我不代表我能夠接受與他人共侍一夫。”姜子鳶彆扭地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這話讓蕭渝欣喜若狂,她說她在乎他?他又何嘗不是!
“笨蛋,我只是你一人的,和別人沒關係!如今選親還沒開始,一切皆有變數,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你這個騙子,你就會騙我!”
“我沒騙你,我說的是真的。”
“你根本沒病還裝病,這還不是騙我?!你就是故意的,讓我心疼。”
“那你心疼了嗎?”
“疼死了。”姜子鳶突然如梨花帶雨般委屈地流下了眼淚。
這幾日,她難受死了。一想到要和他分開,她心都碎了。
“我也好疼。”蕭渝將她緊緊抱住,低沉道:“姜子鳶,我們以後別這樣了好嗎?你別說離開我的話。”
這次他是真的好怕,他好不容易將她帶到身邊,他不想放棄她。
這幾日睡覺前,每當想起來姜子鳶說的那句話——‘我們到此為止’,他的心便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般劇痛難耐。
“你若是對我不滿,那就打我出氣,不行就給我捅一刀,一刀不行就來兩刀。總之,你不能說那些要和我斷了的話。”
“你真以為你是木頭做的?不會流血不會疼?”
“再疼,也沒心裡疼。”蕭渝委屈巴巴道,抬手為她擦拭眼淚,“姜子鳶,如今選親還未開始,你就要放棄我了。我長得這麼好看,你真的捨得將我讓給別人嗎?”
“世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好看的男子,沒有你,我還可以找別人!”
“好看的人是很多,可你喜歡的人是我。”
“你少臭美了!我不喜歡負心人!”
“我蕭渝此生絕不負你!我若是那負心郎,你親手挖了我的心。”
“我又不是變態,挖了你的心又吃不了。”
“可我的心早給你了,你手上還拿著我的賣身契,我人也是你的,你不能始亂終棄?”
“你強詞奪理!你就是個無賴!”姜子鳶抽泣著。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我們好好地在一起行嗎?”蕭渝緊張地問道。
“蕭渝,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也不想逼你。你要走的路我也不會攔你,和你認識一場,我已心滿意足......”姜子鳶的聲音在顫抖。
看到她的緊張,蕭渝知道她的不捨,她的言不由衷。他再也控制不住,深深地吻上她。
姜子鳶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親自己,瞪大著雙眼,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禁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