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子,您不用擔心。我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罷了。”東方稷輕嘆一聲,隨即又加重了語氣,“開門!”
因為他也存在一點私心,他想看到她。哪怕只有一眼。
看守的侍衛聽到命令,立即開門給姜子鳶進去。
“吱呀”一聲,門被推入,東方稷看著一個瘦小的男子走進來,說不出的激動。
就算是穿著男裝,不用問他也知道是她。
她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會說話似的,他記憶深刻。
“見過大世子,子鳶有些唐突了。”姜子鳶上前福身,她沒來得及梳洗換裝就過來了。
她也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這麼狼狽的一面。
東方稷雖然看著虛弱,臉色蒼白,可樣貌還是記憶中那個溫潤如玉的樣子。
“子鳶不必多禮……為何如此這般模樣?”東方稷心疼道。
看著她那沾了灰塵的小臉,東方稷好想上前為她擦拭,還是忍住了。
“讓大世子見笑了,我的事以後再細說。”
“子鳶……”沐心雲本想上前擁抱她,可想到自己也感染了瘟疫,只能衝她甜甜一笑。
“沐兒!”姜子鳶知道沐心雲的心思,轉身毫不忌諱地擁著她。
沐心雲一怔,才反應過來,連忙推開她,“子鳶,我也感染了瘟疫,你還是和我保持距離。”
“你們不用擔心我。”姜子鳶給他們一個微笑,示意自己不介意。
“大世子,您先回去床上躺著,讓我給您診脈。”隨即姜子鳶和沐心雲攙扶東方稷回到床上躺著。
東方稷伸出左手,將袖子挽到手腕處,只露出能夠把脈的地方。
姜子鳶知道東方稷的心思,怕她看到他身上長滿的紅斑擔心。
“大世子,我是大夫,您不用緊張。”
東方稷只好小心翼翼地將袖子往上挽起,露出一大片紅斑,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嚇到你了。”
“我是大夫,這些在大夫眼裡不算甚麼。”姜子鳶安慰道。
比起這些,蕭渝蠱毒發作起來更加可怕。
也不知蕭渝現在怎樣了?姜子鳶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我瞧著脖子那裡也有些紅斑,其他地方也有嗎?”
“嗯,基本都長滿了。”東方稷嘴角一抽,尷尬一笑。
姜子鳶將手搭在東方稷的手腕處,開始診脈。
手腕感受到溫熱的觸感,東方稷身子一僵,看著姜子鳶有些微微臉紅。
姜子鳶目光皆在東方稷手腕處,根本沒注意到東方稷的神態變化,不過在一旁的沐心雲卻是察覺到了。
大世子他還是這麼喜歡子鳶。
不過子鳶這麼好的女子,若她是男子,也會喜歡子鳶。
沐心雲既心酸又欣慰。
“您身體有些虛弱,回頭我開一些湯藥服下,不必太過擔心。”一盞茶時間後,姜子鳶淡定道。
“好。”東方稷唇邊綻開一抹笑容。
他知道姜子鳶是想讓他放寬心。
隨後姜子鳶給了沐心雲診脈,發現她雖然和東方稷在同一間屋子待著,但除了手臂一些紅斑,其他倒沒有甚麼症狀。
“最近大夫配的藥,我可以看看嗎?”
“子鳶,今日的藥渣還沒有倒,你過來瞧瞧。”沐心雲走到桌子旁指著一個湯碗道。
姜子鳶走過去,拿起碗裡的藥渣瞧了瞧,又聞了聞,沒發覺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藥渣我帶回去研究。”
作為大夫,姜子鳶是比較謹慎的。
萬一有人在裡面加了甚麼藥材,讓大世子的病越來越重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大世子之前的心疾藥材,就是被人動了手腳。
“子鳶,這是有甚麼不對嗎?”沐心雲緊張道。
“沒甚麼,我只是想看看最近大夫用了甚麼藥材,好改善一下。大世子,沐兒,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們的。”
“子鳶,有你在,我很放心。”東方稷柔聲道。
看著姜子鳶眉頭舒展,暗暗道:子鳶, 你真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福星嗎?!
“好,你們等我的好訊息。”隨後姜子鳶讓沐心雲找來布塊,將藥渣包好帶走了。
出了後院,姜子鳶找來趙明詢問最近東方稷的事。
“大世子感染瘟疫之前,有沒有接觸過得了瘟疫的人?”
“並無。大世子剛到盤州城的時候,在城裡巡查的次數較多,之後每日都是在衙門辦公,很少出去了。感染瘟疫的百姓們皆安置在赤離營,大世子根本沒有靠近過那裡。”
“大世子平常接觸的人,有沒有感染了瘟疫的?”
“平日也就是我們這些親衛,還有掌管盤州城的幾位大人。”
“赤離營的病人如今有多少人?”
“粗略統計,有三萬人。”
“這麼多!”姜子鳶震驚。
這是城中一半的百姓人數,難怪疫區如此混亂。糧食、藥材緊缺,百姓驚恐不安。
姜子鳶沉思了片刻,還是對趙明道:“趙護衛,你跟著大世子許久,大世子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林小姐有話不妨直說。”趙明心思縝密,一看就知道姜子鳶有話想囑咐他。
隨後姜子鳶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趙明,末了又補一句,“對了,我和林府早就斷絕了關係,我如今姓姜。以後不必稱呼我林小姐。”
“姜小姐,小的遵命。”趙明拱手道。
隨後姜子鳶辭別了東方懷柔,和白辰到衙門附近的客棧住下。
東方懷柔是想留姜子鳶和她一同住在官員給他們準備的別院,姜子鳶考慮到別院和衙門相近,暗中興許有人盯著便沒有同意留下。
何況還有白辰在,也不方便。
“趕快先沐浴,換身乾淨的衣服,難看死了。”白辰將回來客棧時買的衣裳遞給姜子鳶。
“這麼嫌棄我?”姜子鳶輕笑。
“你渾身髒兮兮的。”白辰嫌棄道。
“老狐狸,一段時間不見,又看上了哪個美人了?這麼嫌棄我。”
“胡說甚麼!”白辰朝她腦門敲去一記。
“怎麼和蕭渝一樣,那麼愛敲我腦門!”姜子鳶抿著嘴。
白辰臉色尷尬,嘴角抽了抽,“怎麼,他欺負你?用不用我去幫你教訓他。”
“……”姜子鳶汗顏,隨即又想起了甚麼,“你怎麼和懷柔在一起?”
“昨日發生了些事,她看到我真身了……”
“甚麼!?”姜子鳶驚訝。
“我警告過她,她應該不會說出去。”
“別擔心,懷柔心地善良,不會將你的事洩露出去。”
“我反倒是擔心你將她拐走了!”姜子鳶打趣道。
她不經意地看到幾次,東方懷柔看著白辰眼裡有些痴戀。
“我是那種人嗎!”白辰翻了個白眼,“好了,先沐浴。一會好好休息,累了一日了。有事叫我。”白辰說著抬腿走到隔壁房間去了。
另一個客棧裡——
“公子,冀州急信說陛下突發疾病,要您趕緊回國!”功一向蕭渝彙報。
“這麼突然?!”蕭渝面色不悅。
“公子,如今局勢不穩,公子淮一直想打壓您,若是您這個時候不回去,怕要出事。”功一提醒道。
可姜子鳶還沒有找到,他怎麼放心回去冀州!
姜子鳶是他的命,他怎麼能放棄她!
“公子,尋找小姐的事交給屬下們去辦,您還是先回國。”
蕭渝沒有說話。
“公子,大局為重!”功一幾人立即跪下。
蕭渝閉眼沉默了一會,最終開口:“準備下,明早回冀州!”
“屬下遵命!”功一等人立刻去安排了……
蕭渝背手站在窗前,對著夜空呢喃道:姜子鳶,你不要出事,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