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玲子非常慘。
她被推到了另一個小屋子裡,柱子把門鎖上就不理會她了,任憑她怎麼拍打鐵門也無濟於事。
柱子回到關孔斯奇的小屋時,泰哥正在兇孔斯奇。
柱子加入泰哥這個團伙純屬偶然,泰哥是他們鄰村的,高中輟學之後就成了方圓十里的一霸,平時說不上是打家劫舍的,但欺行霸市,收保護費的壞事也沒少幹,在本地頗有匪氣,跟他的黃毛小弟也不少,平時都叫他一句泰哥。後來因為打架進去了,再出來之後又去了城裡,從此就好像從老家這地界消失了。
幾天前,泰哥從城裡回來,誰要找幾個生面孔去幹一票大的。柱子整天無所事事,但總想著泡妞和發大財,他在一間網咖裡吃睡,一聽到這個訊息,心裡就癢了。在這地界,網咖老闆自然和泰哥也認識,柱子就找網咖老闆讓他介紹推介自己。
泰哥見了柱子覺得柱子還算機靈,就收下了,連帶著帶走了四個人,都是生面孔。幾天前泰哥就帶他們四人到了北都市的一個別墅區,剛來這幾天,吃喝玩樂都在別墅裡。北都的別墅對他們四個鄉下人都是大概念,他們都很滿足,大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機會住進大別墅,跟著大哥吃香喝辣的。
過了兩天,泰哥從外面扯回來了一個女的,就是大玲子。說是欠了泰哥好多錢,連家裡的房子都得抵押給泰哥。柱子也不知道,大玲子和泰哥之間到底有甚麼瓜葛。但是柱子看的出,泰哥和大玲子不是一路人。大玲子一看就有北都本地人那股甚麼都不在乎的“颯”氣,按本地話講這叫大颯蜜。
柱子偷聽了泰哥和大玲子的對話。
大玲子說:“泰哥,您自個說的話你信嗎?您有證據嗎?”
泰哥說:“玲子啊,泰哥不是甚麼壞人,當初我剛來北都的時候,是你爹賞了我一口飯吃,我才能在北都市落下腳的。你爹真去賭錢輸了好幾萬,現在欠了人家高利貸了”。
“我不信,我爹不是那樣的人”。
“你還別不信,我問你,你多久沒回家了?”
泰哥這麼一說,大玲子心頭一緊,還真是,自己已經好幾個月沒回家了。玲子媽死得早,他爹就帶著玲子開面館,這一把屎一把尿的好不容易給玲子拉扯大了。玲子大學畢業後找了一個南邊的工作,大北都非常大,南七環和北七環在其他地方就是兩個省了。玲子的工作單位是國企,待遇還不錯,可惜就是在偏遠的南七環,好在提供宿舍,玲子的單位忙起來也經常加班,她回家的次數就更少了。
“我是好久沒回麵館了,但我爹我還是瞭解的,他沒那愛好”。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還別不信。麵館打烊之後,你爹就和劉叔他們湊一夥去了,你想,那劉叔是甚麼人啊。那就是衚衕裡有名的賭棍啊,我猜八成是被劉叔拉下水或者做局了”。
劉叔是他們家麵館的師傅,單身一人,人沒啥大毛病,就是有一個缺點,好賭。劉叔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賺了錢也不花,也沒地方花,都攢著,白天一三五買彩票,晚上去棋牌室賭錢去了,附近的三家棋牌室都和他混得很熟。泰哥說她爹有可能是被劉叔拉下水了,劉叔這人她瞭解,這事有可能。
泰哥見大玲子遲疑了,就繼續說道:“我比你年長几歲,我是為了你和你爹好,只要你幫我這個忙,我給你五萬,到時候你爹的高利貸說不定也就還了”。
大玲子將信將疑地答應了,但她提了一個條件,不能出人命,她也參與後面的事情。泰哥說,行,你就負責去搭訕就行了,剩下的事情都和你無關,你也別多問。
泰哥也沒說假話,剛到北都的時候確實是被玲子的爹收留了才在北都市站穩了腳。
當時玲子他爹在衚衕口開了一家老北都炸醬麵館,泰哥剛到北都時時左一頓右一頓也沒個正時,一天到晚就覺得肚子餓。走到玲子他爹開的麵館前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一陣餓暈竟直接栽倒在地了。
麵館的師傅趕緊過來把他扶了起來,給他灌了一大碗麵湯,泰哥才甦醒過來。泰哥人也算是機靈的,他睜眼後一眼就瞟見了面館貼的招工廣告,順勢就說自己是來應聘洗碗工的,實在是太餓了,走到這裡就餓暈了。“我力氣大,只要管飯,工錢隨便給就行”,於是麵館就把他留下來了。後來當然是泰哥嫌洗碗工太累了不自由,辭工了,用自己攢的錢買了一輛電動車,跑起外賣了。跑外賣它自由,自己甚麼想幹就幹,想歇就歇,正合泰哥的心意。後來的事情玲子就不知道了,反正泰哥送外賣也送他們家麵館的,對玲子爹和麵館也都說得過去,沒甚麼岔路。
泰哥因為人長得高大,加上他喜歡留光頭,還講義氣,在衚衕這一帶,也頗有人緣,誰也不樂意和這麼一個人惹上,漸漸地他還又有了名氣了。
幾天前的晚上,十點多,泰哥送完外賣,卸下電動車的後備箱,正準備休息。冷不丁,後面闖出了一個人,用低沉的聲音和他說道:“泰哥,想和你做筆生意”。
泰哥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才抬眼看對方,但對方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根本就看不出來長甚麼樣的。
”你是誰?“
對方說:”你別管我是誰,我是和你談合作的”。
泰哥笑了:“合作,我就一送外賣的,咱們合作甚麼呢?”
“泰哥的名聲我是瞭解的,這單做了之後,我能讓你賺50萬”。
“50萬,你開玩笑吧”,泰哥以為遇到了騙子了。
對方也是高人,想提出能賺50萬的噱頭,“我沒開玩笑,只要你答應,這10萬的定金可立馬打給你,事成之後再給40萬”。
50萬,泰哥想都沒敢想,這50萬要攢多少年才能攢夠。
“你說說,怎麼個合作法。咱提前說了,犯法的事情咱可不幹”。
對方人說:“不犯法,就是稍微有點麻煩”。
泰哥覺得只要不犯法就行,就開始吹牛了:“只要不犯法就行,咱黑道白道多少都有路子”。
對方點頭稱許道:“泰哥的實力我們是瞭解的”。
”說了半天,你倒是說說,咱們怎麼個合作法?“泰哥問道。
來人說為了試探泰哥的實力,需要泰哥先幫忙去請一個人,這個小任務非常簡單,人請來就可以了,對方還是個女生,不用花甚麼力氣。而且說好了,不能傷人,不能鬧出人命。泰哥覺得這也是自己要求的,滿口答應,來人就把地址和照片給了泰哥。
後來,泰哥又提出了先支付20萬定金才幹。泰哥想的是,萬一事情沒辦成或者違法了,自己還能落下20萬。到手的錢才是錢不是嘛。
“好,我可以答應你,先給你20萬,剩下30萬事成之後再付”。
這筆爛賬最後都歸到了霍利小組的賬單上。
就這麼著了,加上試探小任務,泰哥和柱子他們一共幹了兩單,第一單是在一個偏僻的科技園區,泰哥和兄弟們開著麵包車在科技園裡轉悠了幾圈,目標是一個落單的女白領,就是薇薇。
第二單是去機場接人。可這機場是公共場合,到處都是攝像頭,一開始為難死了泰哥。柱子還是比較機靈的,他出了一個主意,按照對方給的機票資訊,他讓泰哥也去坐這一趟飛機,買個同座,然後忽悠他和自己做一輛車,飛機落地後直接拉到地下停車場,這樣能躲開機場攝像頭。
泰哥自己也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臨了買票時,泰哥又犯愁了,一是自己長得人高馬大還是是光頭形象,看著就不像一個好人,很難不讓人提防。二是自己也不想露面,他是有案底的人,只要一露面自然就會成為重點排查物件。思來想去,得找個陌生面孔,最好還得是個女的,女的容易讓人放下戒心。可泰哥哪認識甚麼女的啊,這一琢磨就把大玲子考慮上了。
可怎麼說服大玲子泰哥又好好思考了一番。泰哥不算太壞的人,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還是記得的,大玲子他爹被劉叔拉下水和做局是真事,欠了高利貸也是真事。泰哥是向棋牌館的人打聽的,棋牌館的看場的和他認識,泰哥因為長得人高馬大,有時候被棋牌館的人拉去湊數當保鏢,嚇唬那些欠賬不還錢的顧客。
泰哥就以這個理由說服了大玲子,這才有了大玲子乘飛機和孔斯奇接觸的戲碼。
不過,此時還需要把大玲子關起來。一來是為了保護她,二來也真是怕她出去洩密了。
柱子把大玲子關好之後,泰哥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