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是以現場訪談的名義約見孔斯奇的,約見的地點是明天下午2點,在東三環霄雲路上的三國茶樓,按照節目形式,孔斯奇不露面,只露身影和聲音。
市局版的“孔斯奇”和正版孔斯奇都是圓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身型和名字一樣,孔武有力,是個壯漢,只不過個子不是很高。孔斯奇登機後用眼神環掃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座位邊上,開始上行李。他隨身攜帶了一個小行李箱,剛好可以直接放在頭上的行李艙裡。
剛把行李放好,旁邊一個女士的聲音響了起來:“同志你好,能幫我把行李放上去嗎?”
說話的是一位女士,外表柔弱嬌小可人,手上正拉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孔斯奇當仁不讓:“好,讓我來”。
“謝謝啊”。
“不客氣”。
女士說:“我坐裡面的”。
“那你進去”。
孔斯奇非常紳士地讓出空間讓該女士進到靠窗的座位上,然後自己才落座。
飛機還有十幾分鍾後才起飛,孔斯奇按照自己的習慣,拿出平板電腦,準備看會書。
旁邊那女士也沒閒著,拿出手機,趁著沒起飛之前這點時間開始打電話。
“嗯對,已經上機了……安頓好了,行李是別人幫我放上去的,嗯,先不和你說了,一會要關機了,到時來接我哦,好的,掛了”。
講完電話,女士把手機關機了,收回了包裡。
孔斯奇正要開始看書,冷不丁那女士開口了:“剛才謝謝你啊”。
“沒事”。
女士說道:“您也在北都工作嗎?還是來旅遊的?”
出門在外,不用別人問啥就得答啥,更何況,這市局版的“孔斯奇”偵查能力很強。
“出差”,面對對方的搭訕,他回答得很簡短。
“那您應該順便逛一逛北都市,有幾個地方確實不錯,值得一去,好吃的也可以嚐嚐,本地的京府菜還是不錯的”。
“是嗎?你是本地人嗎?”
“我從小在北都市的衚衕口長大,是土生土長的北都市,這幾年北都市變化很大,建了好多新區,不過要說正宗的北都味道,還得是老城區。我給您推薦幾個餐館,非常出名,就在我家附近,我家在東三環邊上”。
兩人這樣嘀嘀咕咕地聊了一路,孔斯奇的書沒怎麼看下去。
飛機開始降落,女士對孔斯奇說道:“您還沒叫網約車吧,機場不好打車,排隊估計都得排一個小時”。
孔斯奇吃了一驚:“喲,這麼久啊”。
女士道:“是啊,一直這樣”。
孔斯奇道:“那我來北都真是見大場面了,我們小地方沒這樣的”。
女士問:“您去哪裡啊?酒店定在哪裡?”
“我去東三環霄雲路”。
“那可巧了,我順路,您要不嫌棄,你就搭我的車,我家裡人來接我,順道我就給你送過去了”。
“這怎麼好麻煩你呢”。
“哎呦,您可太客氣了,一會我還得麻煩您幫我拿行李呢,互相幫忙”。
“那好吧,首都人民就是熱情,謝謝你”。
“別介啊,北都歡迎你”。
孔斯奇主動介紹:“我姓孔,你怎麼稱呼?”
“叫大玲子好了”。
出了到達層後,兩人直奔地下車庫去了,沿途果然像大玲子說的那樣,不管是計程車還是網約車,排隊等車的人都是烏泱泱的一大片。
“看吧,這不得排個一小時”。
“真是”。
大玲子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告訴她車停在了負二層的B區,兩人下了一層電梯,拖著行李,吭哧吭哧地到了停車場的B區。
司機是個高大個男人,光頭,三十歲左右,大玲子介紹說這個自己的表哥,來接她的。
孔斯奇點頭和人家問好,放好行李之後,大玲子自然就坐副駕上,孔斯奇要往後門坐。車門拉開那會,孔斯奇愣住了,原來後座上還有兩個人。
“你們是…”,孔斯奇一時無語。
那兩個人既沒抬頭也沒搭理他,只是埋頭刷手機。
那表哥開口說道:“順風車接了兩個單”。
原來如此,怪不得只顧埋頭玩手機。
只是大玲子的反應有些奇怪,既沒說表哥甚麼,也沒和孔斯奇說點甚麼。按理說她應該埋怨一下表哥,接個人還拉了兩個順風單,關鍵也沒提前說一聲,也許是她此時不便埋怨表哥。
車是一輛普通的白色家用SUV,後座被塞進去了三個人,孔斯奇又是一個胖子,往他倆中間一塞,兩人都不情願地往兩邊挪了挪。
落座後,大家都沒再說話,車跟隨車流緩緩地開出了機場。
一路狂奔,只是沒有往東三環去,車子從上了機場高速後,進入五環後就調頭北上,直奔北五環外了。
從機場回來回城區,按正常的走法,應該順著機場高速走。首都機場在東邊,機場高速從東邊橫插過來,一直往東,依次穿過東五環,東四環,東三環,直達東二環,中途想到哪一環就在對應的地方再拐進就可以了。如果現在去東三環,最近的距離應該是沿機場高速直接殺到和東三環的交接點,再右拐入東三環就可以了。
但是表哥沒這麼走,這回車已經拐上北五環了。
孔斯奇終於忍不住問道:“咱們這是往北開啊?”
大玲子沒解釋甚麼,那位“表哥”司機說話了:“是是是,先送這兩位”。
既然司機表哥這麼說了,孔斯奇也就沒再說甚麼了,覺得可能是這兩個順風車的人目的地是在北邊。
他耐心地等著。
車開進了奧北的一個別墅區,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了下來。
突然孔斯奇旁邊那兩個人按住了孔斯奇的肩膀:“不許喊,下車”。說完就左右架住孔斯奇,把他推進了地下室。
這一間就是曾經關押過薇薇的地下室。
大玲子說道:“泰哥,人我已經帶到了,咱們倆的事情就兩清了”。
原來這表哥還真不是表哥,而是光頭泰哥。
說完大玲子就想走,泰哥攔住了她 :“想走沒那麼容易,為了防止洩密,暫時不能離開,等我們事情辦完了,再讓你走”。說完又對另一個人說道:“柱子,把她帶下去,關起來”。這個柱子就是車後座的兩人之一。
孔斯奇倒也沒哭沒鬧,只是冷靜地說道:“你們要幹嘛,搞綁架嗎?”
泰哥說:“不好意思,孔先生,有人不想看到你,我們受累把你暫時請到這裡來”。
“你就不怕我報帽子叔叔”。
“報吧,報吧,手機我們都收起來了,你連手機都沒有,你怎麼報呢”。
孔斯奇心說:“誰說報帽子叔叔非得用手機的”,但他沒繼續和他們糾纏,因為早在離開車的時候,行李箱中的自動報警裝置就已經開始工作了。
接到孔斯奇發出的全程軌跡和錄音後,市局和大安局的車已經在路上了。孔斯奇從登上飛機的那一刻起就應該全程在大安局的監控之下。
他們在兩端都佈置了警力,一端是在三國茶樓,另一端是全程跟蹤孔斯奇的軌跡。對方也很狡猾,他們知道訪談地點三國茶樓裡這回肯定都是大安局的眼線。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要在三國茶樓下手,而是把行動地點轉移到了機場和機場出來這段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