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流:牢白帶列車組跳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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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是我們的……合作物件。”
丹恆搖了搖頭。
白罄是丹楓的夥伴,不是他丹恆的。
要說交集,實際上兩人只是在仙舟才認識的,前世的因果算不到今生的腦袋上。
波提歐眼睛一亮,這訊息來得正好。
畢竟他們被擋在匹諾康尼之外,對夢境內部發生的一切都無從得知。
那個黃泉來歷不明,如今列車上竟還藏著一位虛無令使,局勢遠比表面複雜。
即便黑天鵝是波提歐的線人,但在這真假難辨的棋局裡,誰也不敢保證她傳遞的資訊完全可靠。
“我的要求不變,需要借星穹列車去匹諾康尼親眼確認。”
波提歐一躍坐上桌沿,雙腿隨意交疊:
“丹恆兄弟,就算這虛無令使再厲害,也未必值得信任。這夢裡能混進一個黃泉,就能混進第二個。”
他利落地翻身落地,“咔”一聲拔出腰間的配槍,穩穩握在手中。
“把夥伴的性命交到外人手裡,可算不上甚麼好點子。”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丹恆:
“不如按他寶貝的原計劃——就我們兩個進去探個究竟,怎麼樣?”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丹恆的顧慮。
他沒有立即回答,但沉默本身已是一種默許。
誰也不能知道黃泉究竟打算做甚麼。
……
“我不打算做甚麼。”
崩塌的夢境酒店前,黃泉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道。
“這由不得你。”
身後的聲音響起,像是多聲部的合唱,男女老少的嗓音層層疊疊,既像從背後傳來,又似從四面八方湧至。
那聲音洶湧而來,但在白罄先前留下的壓迫感之下,竟顯得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真是奇怪。
分明行走於虛無之途,卻因某種存在而如此鮮明。
是因為愛麼?
這種強烈的情感,或許真能拯救一個人。
黃泉在心底默然認同。
“知道麼?第一次來到夢想之地的人,會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確認自己仍站在堅實的土地上。然後,他們會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天空。”
“無論現實或夢境,仰望天空是人類的本能。自‘黃金的時刻’落成的那天起,它就一直在那裡,守望每一個聲色犬馬的夜晚。”
“可如今這片夜空卻被無情斬斷,染上【虛無】的陰霾。而這個過程……僅僅只在一刀之間。”
那聲音繼續敘述。
隨即,從黃泉身後走出一名矮小的皮皮西人,彷彿話語正是出自他口。
接著是天環族與其他匹諾康尼的原住民。
他們異口同聲,場面詭異莫名。
“一刀……並不準確。”
黃泉微微側首:
“確切地說,那一瞬間曾有無數刀光交織,最終只有這一刀得以顯現……不過,那並非出自我手。”
“重點,不在這裡。”
那聲音低沉下來,隱隱帶著怒意。
“唉。”
黃泉輕輕嘆息。
白罄沒有連她一同斬滅,難道就是為了留她在此收拾殘局麼?
那還真是……有點麻煩。
“這場盛會聚集了太多不應被邀請的客人。縱使【同諧】包容永珍,為了匹諾康尼的和平,我也不得不對一些人下達逐客令……”
聲音恢復了那種慈悲而混沌的語調:
“盛會之星容不下你,虛無的偃偶。活在陰影中的人,不該走上光亮的臺前。”
在聽到這句話後,黃泉才緩緩睜開眼睛:
“就生活在陰影中這點,我們並無區別。至少在與人對談時,你該現出本貌……”
“匹諾康尼的夢主。”
她轉身,望向身後神情呆滯的人群——千萬張臉孔上只有嘴唇在機械開合。
“不能讓你留下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眾人齊聲而笑,又戛然而止:
“但無論你是否相信,這就是真實的我。”
“不止如此,每一位都是。”
人群聚攏,將黃泉圍在中心。
她卻不慌不忙,雙手環抱:
“這就是家族口中的‘萬眾一心’?”
一隻紫色椋鳥振翅落下,停在高處俯視眾生。
“我的凡胎早已消散。橡木家系的十萬七千三百三十六名孩子,如今是我的眼、耳、口。他們傳揚諧樂,也替我……將罪惡從這樂園流放。”
黃泉對這些並不在意:
“聽起來,你是要請我離開匹諾康尼了。”
“很高興你尚有自知之明。”
夢主的聲音傳來:
“可惜,沒有‘請’。”
“你覺得自己能做到。”
黃泉語氣依舊平靜。
“你在威脅我?”夢主聲線微沉。
“嗯……我用的是句號,這是一種……陳述。”
黃泉搖頭:
“在知曉我身份後仍能流露出如此惡意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此情此景發生過太多次,面對我的問詢,人們大多會反問‘有何不可’。”
“但結果,一直都是不可。”
“哼……”
夢主輕嘆一聲:
“你很自信,但請記住——家族謙遜,卻從不軟弱。若你執意不從,只要長刀出鞘分毫,便永世難逃‘無限夫長’的怒火。”
“一百三十七人,這是我成為夢主以來親手流放的外邦之數。他們中有人曾折斷我的雙翼,也有人焚燬我的身軀……”
“而今日,我不介意再添一筆。”
黃泉正要開口,聲音卻忽然滯澀。
連夢主的話語也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緩步而出:
“然後你會死,你們都會。”
白罄靜靜陳述,如同在說一個既定事實。
他轉向黃泉:
“怎麼還不走?”
“我以為是你故意將我留下。”
黃泉語氣平靜。
“不,我只是忘了怎麼帶你一起走。”
白罄同樣冷淡。
兩人沉默片刻,黃泉率先移開目光:
“殺他沒有意義。夢主並無真身,即便動手,也只是屠盡這十萬人。”
“那就直接毀掉匹諾康尼,一切就能結束。”
白罄望向那茫茫人群。
夢主的聲音終於泛起一絲波動:
“果然……你們的力量源自沉眠無相者,深如淵流,為眾生帶來死亡與罪惡。”
“黃泉……名副其實。”
“攻擊一個人的名字,行走此間的代號,又有何用?”
白罄緩步上前:
“若她是黃泉,我便是奈何。你又能奈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