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白罄和藿藿回來時正值傍晚。
吃過晚飯,看了會兒幻戲,現在又沉浸在遊戲裡,時間不知不覺就溜走了。
藿藿第一次發現遊戲竟有這般魔力。
整整四個多小時,她居然絲毫沒感到疲憊。
或許也跟她習慣熬夜有關。
畢竟藿藿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都快成半永久裝飾了。
以前獨自入睡時,總被噩夢糾纏,輾轉反側。
如今有師父相伴,雖然心安,卻又生出新的煩惱。
腦海裡總浮現師父溫柔擁抱她的畫面,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這還怎麼睡得著!
指標悄然滑向十一點。
當新手池終於綻放出第一道金色光芒時,手機那頭同時傳來銀狼的驚呼:
“終於出金了!”
她老淚縱橫。
天知道她把機率調到了整整80%啊!
80%!!
就這樣藿藿還能硬吃保底,這是甚麼概念?
這姑娘根本就是個如假包換的非酋啊!
結果沒過多久,池子裡跳出來的角色讓藿藿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六個常駐角色,就這個剛好她不太喜歡。
“啊……”
少女失落地垂下耳朵,這副模樣頓時讓銀狼火冒三丈。
當然不是對藿藿生氣。
運氣差就不能好好玩遊戲了嗎?
這遊戲廠商真該被掛上恥辱柱!
居然拿這種雞肋角色汙染卡池!
“呃……無所謂的。”
銀狼趕緊安撫:
“常駐角色到後期根本派不上用場,連上場機會都沒有。所以抽到甚麼其實都沒區別。”
“好吧。”藿藿倒是很快振作起來,“不過今天玩得夠久了,該帶師父回房間睡覺了。”
說到底,她對遊戲的執念並不深。
雖然沒抽到心儀角色有點小失落,但轉念一想。
最喜歡的人不就在身邊嗎?
那還有甚麼好難過的呢?
和銀狼互道晚安後,她乖巧地關閉手機。
那位駭客少女也很識趣地退出了她的裝置。
“玩得開心嗎?”
白罄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突然開口的聲音讓藿藿的耳朵猛地一抖,整個人僵硬地轉過身:
“師父甚麼時候醒的?”
“就在你和銀狼道別的時候。”
白罄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龍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被藿藿下意識攥在手裡。
“師父……我們該去睡了。”
小狐狸輕聲說:
“總覺得好久沒回到仙舟了。”
“好。”
白罄應道: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
兩個人都不是喜歡到處跑的性格,和白珩不一樣。
白罄和藿藿都比較戀家,都掛念著彼此,自然是不想折騰,每分每秒都是想和對方在一起的那種。
反正都穿著睡衣,往床上一躺就能睡。
白罄將懷中的小徒弟摟緊,剛合上眼,就感覺到那雙狐狸耳朵在自己頸間不安分地抖動。
過了好一會兒,藿藿終於鼓起勇氣湊上前,軟嫩的唇瓣在他唇邊若即若離地輕蹭。
接著便是兩個小心翼翼的吻落在唇上,又在頸間留下一處溫熱的觸感。
這番動靜讓白罄不得不睜開眼:
“怎麼了?”
“沒、沒事!”
藿藿整張臉都紅透了,慌忙把腦袋埋進他懷裡。
可沒過多久她又忍不住抬起頭。
“唔……”
這次親得更加投入,直到把自己弄得暈乎乎的才肯罷休。
白罄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從袒露心聲後,他們確實很少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平日最多就是牽牽手,抱一抱。
如果自己主動的話,藿藿會開心嗎?
想到這裡,他輕輕托起小狐狸的臉龐,對著那柔軟的唇瓣啃了一口。
“師父……”
藿藿委屈地撅起嘴:
“是親吻,不是咬人……好痛的。”
“這不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
小狐狸急得耳朵直抖:
“我親你的時候哪有這樣……”
“可能你咬我的時候我沒感覺。”
“師父!”
藿藿氣鼓鼓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他:
“哼……不理你了。”
白罄茫然地望著那個氣成糰子的背影。
這和他想象的場景,好像不太一樣?
不過無所謂。
白罄抱著藿藿柔軟的腰肢,貼了上來,少女身上清爽的薄荷檸檬味就這樣在他鼻尖縈繞。
最後藿藿還是轉過身和白罄貼在一起睡了,她就是對這個龍機發不出脾氣。
尾巴大爺也早早去睡了,它可不喜歡玩藿藿剛剛玩的回合制遊戲,它就喜歡吃操作的。
當然每次都和人罵起來就是了。
如此,安穩一夜。
……
次日,幽囚獄深處。
一縷微光勉強擠進陰溼的走廊,映照在某間牢房的門鎖上。
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細微響動,鎖芯內傳來幾聲幾不可聞的金屬碰撞。
突然——
“啪嗒”。
牢門應聲而開。
一道身影敏捷地閃出,是那位名叫木言春的仙舟人。
他臉上壓抑著狂喜,眼中卻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
隨著身上枷鎖的脫落,他背後枯枝般的肢體彷彿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瘋狂延展、纏繞,轉眼間便覆蓋了大半個身軀,宛如一株甦醒的活體古木。
“哈哈哈……今日,便是我木言春重見天日之時!仙舟,你們的款待,我必將百倍奉還!”
他低啞地笑著,聲音在空曠的獄中顯得格外森然。
強壓下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動,他迅速掏出那把用飯勺磨製、經過無數次除錯的“萬能鑰匙”,轉身摸向隔壁的牢門。
他得趕緊放出他那幫兄弟。
為了這一刻,木言春已在幽囚獄中勤勤懇懇地扮演了許久模範囚徒。
每一週那多出來的半天自由活動時間,都被他用來一寸寸摸索這座監獄的構造。
多虧了數月前某位神秘人的無心提點,他才終於參透了這仙舟牢鎖的核心。
誰能想到,終日與唇齒相伴的一把飯勺,竟成了他叩開自由之門的信物?
“有些鳥兒是關不住的,因為他們生來自由!”
他喃喃自語,熱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場幻夢——那個恐怖的白罄不在,巡邏的獄卒也恰好遠離這片區域。
“天賜良機……這是上天賜予我的機會!”
木言春深吸一口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絕不能辜負這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