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正式回歸,這本書恢復日更,諸位國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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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天的喧囂與光彩,在藿藿踏出星槎的瞬間撲面而來。
與幽囚獄的冰冷寂靜不同,這裡人聲鼎沸,各色霓虹與懸浮靈光交織,空氣裡飄著食物香料與新焙點心的暖香。
怎麼說呢——反正比匹諾康尼好多了。
“這裡這裡!藿藿!還有……白大人?”
那極具穿透力的歡快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桂乃芬一身勁裝,紅橙色馬尾隨著揮手動作輕輕晃動。身旁的素裳舉著剛出爐的瓊實鳥串,金黃油亮,正朝他們示意。
“小桂子,素裳。”
藿藿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去。
白罄緩步跟在後面,與周遭熱鬧保持著微妙距離,卻不顯突兀。
他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被好友圍住、笑得開心的藿藿身上。
真好。
“白大人也一起來啦?”
桂乃芬有些意外,隨即笑得更熱情:
“太好了!今天咱們隊伍戰鬥力絕對超群!”
“戰鬥力?”
白罄身後的長刀若隱若現,差點就呼之欲出了。
“不不不,”桂乃芬連連擺手,“我就是打個比方,周圍沒有豐饒孽物,白大人可以放鬆點。”
“周圍有豐饒孽物,我才比較放鬆。”
白罄略顯失望地收起長刀。
藿藿小聲嘀咕:“師父還是老樣子……真精神。”
桂乃芬扶額:“白大人到底在失望甚麼啊?”
素裳歪頭:“比方是誰?”
她很快拋開疑問,把手裡那串沒動過的瓊實鳥串塞給藿藿:
“快嚐嚐!剛買的,還燙著呢!這家可是網紅店,排隊老長了!”
藿藿被塞了滿懷,香甜熱氣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回頭看向白罄。
白罄微微頷首。
得到許可,藿藿這才小心咬下一口。
外層酥脆,內裡軟糯,甜津津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尾巴輕輕搖晃。
“唔,好好吃……”
“對吧對吧!”
素裳挺起胸脯,與有榮焉。
藿藿倒也不是特別喜歡甜食,但這一刻,甜味確實讓人感到幸福。
桂乃芬利落地規劃起行程:
“走走走,這麼久沒見,今天可得帶藿藿和白大人好好逛逛!”
她眼睛一亮:
“下一家就去吃貘饃卷!還有鳴藕糕,聽說今天出了限定口味呢。”
“我嗎?”
白罄略顯意外:
“我只是想見藿藿,你們不必特意顧及我。”
素裳從後面輕輕推了他一把,笑得爽朗:
“這怎麼行!白大人長得這麼帥,跟在後面我們臉上也有光啊。”
“可以啊裳裳,這話說得有水平!”桂乃芬笑著與好友擊掌。
白罄輕輕搖頭,似是無奈,唇角卻掠過極淡的笑意: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藿藿悄悄牽住他的手,指尖自然地滑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其實她也想帶師父一起走走,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現在素裳替她說出了心聲,她便安心地握緊了這份默契。
四人相視一笑,隨著人流匯入長樂天溫暖的燈火中。
“所以限定口味……是甚麼?”
藿藿問道。
“蘇打豆汁兒口味啊。”
桂乃芬理所當然地道。
藿藿面露難色:
“那……那還是你們吃吧,我吃普通的就好了。”
桂乃芬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在攤位間穿行,活像一尾歸海的游魚。
她不僅能精準找到藏匿在角落的美味,還能和每位攤主熱絡地聊上幾句。
偶爾興起,隨手耍個小把戲或是亮嗓清唱一段,總能博得滿堂彩,順帶給老闆招攬不少生意。
素裳則是純粹的享樂派,對每樣食物都傾注全部熱情。
“這個香!”
“哇,這個絕了!”
她吃得酣暢淋漓,點評也直白痛快。
時而還會和桂乃芬為“甜鹹豆腐腦孰優”這等千古難題爭上幾句,吵吵嚷嚷,滿是鮮活氣。
藿藿夾在這倆活寶中間,臉上的笑意就沒褪過。
她小口品嚐著食物,亮晶晶的眼睛專注聽著羅浮近來的趣聞。
被問及旅途見聞時,也會細聲分享幾句,隨後在好友誇張的驚歎中,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
白罄則是大多時候安靜地走在稍後一步,如同一道沉默而可靠的影子。
他極少主動開口,對遞到面前的小吃,多數只是搖頭,或簡單道聲“不用”。
然而,當藿藿被人流帶得一個趔趄時,他的手總會適時地虛扶一下她的胳膊,待她站穩便自然鬆開,繼續去牽手。
彷彿無事發生。
“師父別把我當小孩子啦……拉著手也不會摔的。”
藿藿連紅撲撲地,小聲道。
“不會脫臼嗎?”
“都說了不是小孩子……”
藿藿吸了一口還在試驗階段的特調茶奶,小臉立刻皺成一團,吐了吐舌頭,想也沒想就把杯子往旁邊遞:
“師父,這個好怪……”
白罄垂眸看了看那杯色澤奇異的飲料,又瞧瞧徒弟皺巴巴的臉,竟真的接過去,面不改色地嚐了一口。
桂乃芬與素裳瞬間瞪大雙眼,飛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嘗不出好壞。”
白罄平淡評價,作勢要再喝,杯子卻被藿藿迅速搶回。
“算了,這個不好喝,不給師父喝了。”
她小聲嘟囔,渾然不覺方才的舉動有何特別。
唯有旁邊的兩位旁觀者,捂著嘴,激動得互相掐著手臂,險些在原地蹦跳起來。
旁邊路人都不知道她們在激動些甚麼。
“就是這兒啦!”
桂乃芬領著一行人停在露天茶攤前。
攤主剛忙完手頭的活,見有客人便笑著迎上來:
“貘饃卷、鳴藕糕、浮羊奶……四位請坐,這是選單!”
桂乃芬利落地在蘇打豆汁兒口味的貘饃捲上打了個勾:
“這個來一份,裡面是五卷吧?”
“對的。幾位來得巧,這是最後一份了。”
攤主說著就要轉身去準備。
“最後一份?”
素裳睜大眼睛:
“賣得這麼好?”
“那倒不是。”攤主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料到沒多少人愛喝豆汁兒,就少做了些,試試水。”
一旁的白罄聞言輕輕頷首:
“應當的。白珩說過,蘇打豆汁兒確實不好喝。”
“師父……”藿藿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說得太直接啦。”
“這不是事實麼?”
白罄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平靜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