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太空，寂靜無聲。
一百個方陣。
整整一百個，每個方陣一萬人。
一百萬魔族大軍，靜默地懸浮在真空之中。
沒有聲音，沒有騷動，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透過觀察窗的薄膜，沉沉地壓過來。
“如何？”
安德莉亞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她已經換了一身裝扮，不再是那套高開衩的戰裙，而是一套貼合身形的暗紅指揮官制服。
制服裁剪得體，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肩膀上的金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火紅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揹著手，微微側頭看向林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的軍隊，還入得了夫君的眼吧？”
林霄沒理會她，目光掃過那些方陣。
最前排是清一色的高等魔族近衛軍團。
男性魔族身高普遍超過兩米左右，面容俊美如雕塑，頭頂彎曲的小角在星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他們身披暗金色的重甲，鎧甲表面銘刻著繁複的魔法符文，手中持有的優雅又致命的武器，有太刀，有長劍，有獵弓，有法杖，有精美的巨斧和戰錘……
如果不是知道這些人是魔族，頭上長了角，只看長相和優雅的武器，林霄會以為他們是精靈。
每一個近衛魔族的眼神都銳利如鷹，站姿挺拔如松，氣息內斂而危險。
林霄能感覺到，這些傢伙隨便拉一個出來，放在藍星都能輕鬆滅掉一支千人隊。
“高等魔族近衛軍團，三萬人。”
安德莉亞的聲音帶著淡淡的自豪，
“全部是家族嫡系，跟了我，咳咳……我的家族兩百多年。鎧甲是熔鍊了深淵黑鐵和星核碎片打造的，附魔了七重防護符文。”
她頓了頓，補充道：“每一位的單體戰力，相當於滅國級。”
林霄點點頭，沒說話。
每一個都是滅國級實力……三萬人，如果不計代價，足夠滅掉五重天以下任何一顆星球。
藍星的滅國級在林霄走的時候，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一千個，還是他攪動風雲的時候，才開始井噴的，還要加上鎮魂塔的催發……
而且，這些高等魔族他可太熟悉了，前不久在天都星，在澤爾大陸，他帶著勇者小隊可沒有少和高等魔族打交道；
那隨便拎出來一個高等魔族戰士，都可以和他的勇者小隊成員單挑。
而高等魔族之中最強的，便是……魔王。
林霄目光移向第二陣列。
那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如果說近衛軍團是精緻的藝術品，那第二陣列就是純粹的戰爭機器。
“深淵惡魔軍團。”安德莉亞介紹道。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這些惡魔體型普遍在三到五米之間，肌肉虯結如老樹根，面板呈暗紅色或深褐色，有的覆蓋著鱗片，有的長著骨刺。它們大多赤裸著上身，只有關鍵部位有簡陋的骨甲保護，手中拿著各種粗獷的武器——熔岩巨錘、鋸齒砍刀、帶倒刺的鏈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的眼睛。
猩紅，暴虐，充滿了最原始的殺戮慾望。
林霄看到陣列中有幾個特別高大的身影。
身高超過十米，頭頂巨大的彎曲犄角，背後破爛的肉翼半張著，手中提著門板般的火焰巨劍或者火焰巨斧。
“那是深淵領主，每個統領一萬惡魔，一共五十個。”安德莉亞說，
第三陣列是混合兵種。
身穿輕甲、手持法杖或魔導書的魔族法師團，大約五萬人。
他們漂浮在虛空中，法袍無風自動，周圍環繞著淡淡的元素光環。
魔族，也是極為擅長魔法的種族。
騎著地獄戰馬、身披黑鎧的惡魔騎士團，十萬。
戰馬的四蹄燃燒著綠色邪火，騎士們端著長長的騎槍，槍尖凝聚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魔族的法師團和騎士團，其實也是高等魔族構成，但他們並非成熟體的高等魔族，做不到從魔法到騎術到近戰全方位強大，所以還是在騎士團或者法師團服役。
如果立功，或者成熟後，自然就變成了高等魔族。
接下來，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戰爭魔像、巨型攻城獸、以及林霄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兵種，加起來也有三十多萬。
“法師團擅長大規模戰場魔法，惡魔騎士團衝鋒能力強大，攻城獸，甚至能拆掉行星要塞。”安德莉亞如數家珍，“這些都是我征服第七重天、第六重天時攢下的家底。”
她轉過身，背靠著觀察窗，正面看向林霄。
舷窗外的星光從她背後透過來，給她整個人鑲上了一層銀邊。
火紅的髮絲在微光中彷彿在燃燒。
“喜歡嗎，夫君，這可是我給你的嫁妝。”
林霄沉默了兩秒。
他可沒有被甜言蜜語所欺騙。
“很壯觀，你的軍隊。”林霄點點頭，直接切換話題，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波瀾，“所有士兵的平均實力，災難級？”
“不愧是夫君。”安德莉亞略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除了高等魔族軍團外，大部分魔裔軍團和基礎兵種是初入噩夢級巔峰，百夫長、千夫長級別在災難級初期。深淵守衛、狩魔翼騎中的精銳，普遍有災難級巔峰實力。至於統領級別的將領……”
她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你猜？”
林霄沒接這個話茬，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既然手握如此強軍，之前為何不直接開進澤爾大陸，平推一切？反而要你自己化身魔王，親自下場去跟另外六個廢物玩甚麼魔神養成遊戲？”
安德莉亞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兩個原因。”
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
“第一，損耗。澤爾大陸雖然只是第五重天的一個偏遠星球，但水比看上去深。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暗夜精靈、娜迦，還有那個阿爾薩斯、伊利丹……
背後顯然有東西。用大軍硬碰硬，就算贏了，我這百萬精銳能剩下多少？魔族兒郎的命，也是命。更何況……”
她看向林霄：
“我有種感覺，如果我當時真的大軍壓境，很可能觸發某些更深層次的‘機制’，引來更麻煩的東西。後來證明，果然，主神系統的錯亂，還有虛空巨獸的登場……”
林霄若有所思。確實，魔獸爭霸的劇情被強行嵌入，本身就很詭異。
“第二，”
安德莉亞收起第二根手指，聲音低沉下去，
“也是更直接的原因——我的大軍，動不了。或者說，最重要的核心部分，不聽調遣了。”
“嗯？”
林霄終於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支大軍，超過八成，包括外面大部分主力戰艦，名義上屬於我，但實際上……”
安德莉亞看向窗外那支肅殺的軍隊，“它們的直接統帥，是我的深淵惡魔大公，巴爾戈溫。他是第六重天‘煉獄焦土’的霸主。
我征服那片星域時，他帶著麾下所有軍團主動投誠，才讓我有了如今的基本盤。”
“巴爾戈溫呢？”
林霄聽過這個名字，剛才在艦橋，尼古拉斯二世便回答過安德莉亞這個問題。
“失蹤了。”
安德莉亞吐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