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了。”安德莉亞吐出三個字。
“就在我決定對澤爾大陸用兵前，他突然不辭而別，只留下一條語焉不詳的訊息，說甚麼‘發現了真正關乎魔族未來的契機’，‘機會稍縱即逝’。”
“然後，人就沒了。”
她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大軍，面向林霄：
“統帥突然失蹤，他麾下那些驕兵悍將，尤其是那個腦子一根筋的第一勇士，立刻就開始陽奉陰違。”
“沒有巴爾戈溫壓著，我根本無法如臂使指地調動這支軍隊進行一場跨星系的征服戰爭。強行下令，只會帶著戰鬥力大跌的軍隊打一場場慘勝。”
“好在三大統領已經被我收服，雖然沒有辦法直接撬動整個大軍，但在我離開時間確保大軍安全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我選擇自己前往澤爾大陸。”
林霄明白了。
怪不得安德莉亞要親自潛入澤爾大陸，用另一種方式破局。
一方面是為了魔神本源，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快速獲得個人武力的絕對提升，回來壓服這群刺頭。
林霄繼續問道：“巴爾戈溫怎麼失蹤的，你有調查過嗎？”
安德莉亞坐回椅子上，翹起長腿。
“沒有預兆，沒有留言，連他最信任的幾個副官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就像……人間蒸發。”
林霄：“他以前幹過這種事情麼？”
安德莉亞搖搖頭：“巴爾戈溫不是蠢貨。他跟著我打下了第六重天，見識過真正的星辰大海。”
“能讓他不告而別，連軍團都不要的東西……一定比整個澤爾大陸，更有價值。”
“退一萬步來說，這樣一個統領，一聲不吭就走了，也是我必然要找的。”
林霄若有所思：“所以，你才潛入澤爾大陸，用‘魔王安德莉亞’的身份活動？”
“一方面是調查巴爾戈溫可能的線索。”
安德莉亞點頭。
“另一方面，也是想用最小的代價，整合澤爾大陸的魔族勢力。”
“畢竟……魔王印記和統御之冠的傳說，幾百年前就開始在魔族高層流傳了。”
“巴爾戈溫的失蹤，可能就和這個有關。”
林霄想起冰封王座上的那場血戰。
虛空巨獸的陰謀。
魔王印記的陷阱。
“你的直覺很準。”
“不過，你的心腹呢？比如……布蘭茲？”
林霄記得那個炎魔。
他知道的是，這個炎魔堪稱送財童子，打不死的小強，在進入萬族戰場之後，動不動進來騷擾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在藍星戰場，布蘭茲帶著魔族大軍支援獨孤伽藍，還稱呼她為“大夏皇后”。
“布蘭茲啊……”
安德莉亞臉上露出一個真正的、帶著點溫柔的笑意。
“他在替我看家。”
“藍星那邊的空間通道，總得有人守著。”
“畢竟，有些‘天上人’，可不怎麼安分。”
林霄心頭一震。
藍星外……有空間通道？
魔族一直在……幫藍星抵禦外敵？
他一直以為，魔族是潛在的威脅。
安德莉亞當初的“幫助”，也更多是出於交易和利用。
但現在……
“不用那副表情。”
安德莉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你可是我內定的……夫君呢。”
“魔族未來的皇帝，總不能是個連老家都守不住的窩囊廢吧？”
林霄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
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感動，愧疚，疑惑，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暖意。
這個女人……
“報告！”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
是旗艦艦長，尼古拉斯二世。
“陛下，三大統領和第一勇士已抵達艦橋外，請求覲見。”
安德莉亞臉上的慵懶瞬間收起。
她站直身體，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自然散發。
“呵呵，不必，我親自去見他們。”
艙門滑開。
她拉著林霄朝艦橋外走去。
“走吧，帶你去見見他們。記住，魔族崇尚力量，想在軍營裡說話有分量，最簡單的方法就是……”
她回頭，衝林霄眨了眨眼。
“把最不服氣的那個，當著所有魔族的面，揍趴下！”
兩人走入傳送艙。
“吼！”
“參見女皇陛下！”
傳送光束落下時，林霄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除了對安德莉亞的問候，
混雜了好奇、審視、不屑和挑釁的嘈雜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潮水般拍打著耳膜。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上。
平臺懸浮在虛空中，直徑超過五百米，表面銘刻著複雜的魔法陣紋。
平臺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魔族士兵。
林霄已經置身於魔族士兵方陣之中！
近衛軍團在最內圈，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
深淵惡魔軍團在外圍，那些大傢伙們或蹲或站，有的抱著胳膊，有的齜著牙，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林霄。
更遠處，法師團、騎士團、各種戰爭機器……百萬雙眼睛聚焦在平臺中央。
聚焦在林霄身上。
“這就是女皇陛下帶回來的人類？”
“看起來不怎麼樣啊，瘦瘦小小的。”
“聽說他殺了基爾加丹？吹牛的吧？”
“女皇陛下是不是被忽悠了……”
低語聲、議論聲、嗤笑聲，像蚊蠅般嗡嗡作響。
林霄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
他身邊站著安德莉亞，她已經換回了那身高開衩的戰裙，火紅的長髮在真空中無風自動，背後金色的翅膀微微張開，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平臺邊緣站著三道身影。
左邊是個女性魔族，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高挑火爆，穿著緊身的黑色皮甲，腰間別著兩把彎刀。她有一頭銀白色的短髮，面容冷豔，耳朵尖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隻是冰藍色，一隻是暗紅色。
她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林霄，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中間是個壯漢。
真的是壯漢，身高接近三米，渾身肌肉賁張得像是要爆炸。
他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金屬戰裙，面板呈青灰色，佈滿了猙獰的傷疤。
頭頂沒有角，而是長著一對彎曲的骨質突起，像牛角。
他雙手拄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巨斧，斧刃閃爍著寒光。
右邊是個瘦高的魔族，穿著華麗的紫色長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魔導書。
他面容陰柔，膚色蒼白，嘴角總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神卻冰冷如毒蛇。
“介紹一下。”安德莉亞開口，聲音透過魔法傳遍整個平臺，“這位是林霄，我的未婚夫，也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軍隊的副統帥。”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