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賽蘭迪絲的光刃被擋開,而後一劍向阿塔尼斯刺來。
阿塔尼斯擋在鑰石前,長久的戰鬥,阿塔尼斯渾身是血。
他不知道這是誰的血。
但對於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不想見到更多的血。
“不……”他喃喃道,“不……”
他想起了澤拉圖。
想起那個在黑暗中獨自前行的老刺客,想起他最後說的話。
“你必須……做出選擇。”
阿塔尼斯握緊光刃。
阿塔尼斯感覺時間都變慢了,他眼角餘光看到,薩爾那加神器還剩2%的進度。
至少需要5分鐘!
來不及了!
但賽蘭迪絲已經再次衝了過來,這一劍,避無可避。
他抬起頭,看著衝過來的賽蘭迪絲,看著那些被控制的同胞,看著他們空洞的眼睛。
若這一劍無法阻止賽蘭迪絲,阿塔尼斯就會死,鑰石就會被摧毀!
“原諒我。”
阿塔尼斯舉起劍。
但這一劍,沒有劈下去。
因為時間停了。
鑰石周圍百米內,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
賽蘭迪絲的劍停在半空,距離阿塔尼斯的喉嚨只有一寸。
被控制的狂熱者們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像一尊尊雕塑。
就連空中墜落的碎片,都凝固在空氣中,一動不動。
只有鑰石的光芒,還在流動。
阿塔尼斯愣住了。
他無法轉頭,卻感覺到一個身影從天而降。
這是一個帥氣的年輕男子,不管是人類標準還是通用審美,他都無可挑剔。
他有一股天生的領袖氣質,又看起來有些讓人遙不可及。
他落在鑰石旁邊,伸出手,一團能量出現在掌心,他輕輕按在鑰石表面。
“充能夠了。”他說,“剩下的,交給你。”
然後這個男子轉身,面對賽蘭迪絲艦隊。
抬起手。
掌心,一個黑點開始凝聚。
很小,很小,只有針尖大小。
但那個黑點出現的時候,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光線開始扭曲,連空氣都在被吸進去。
他握緊拳頭。
黑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幡旗。
幡旗展開,遮天蔽日。
黑色的旗面上,似乎有無數靈魂在掙扎,在嘶吼,在咆哮。
男子把黑洞,打進了萬魂幡裡。
下一秒,阿塔尼斯彷彿看到了——
宇宙深淵。
那是一個吞噬一切的無底洞,連時間都不放過。
賽蘭迪絲艦隊被定住了,不是因為時間停止,是因為時間被吸走了。
在他們周圍,時間流速降到了零。
一秒,等於永恆。
阿塔尼斯突然冒出一個問號:為甚麼,男子先和自己說交給自己了,然後又去定住賽蘭迪絲?
不,不是永恆!
阿塔尼斯反應過來,這男子是先使用這幡旗和黑洞,定住了時間,定住了賽蘭迪絲甚至是自己所有的部隊,然後才來到自己面前,把鑰石充能完畢的!
這男子的強大能力,竟然小幅度地扭曲了時間!
男子收回手。
他看了一眼阿塔尼斯,點點頭,然後消失了。
鑰石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頂峰。
強烈的藍色光芒突然爆發,一道能量波向四周擴散。
被控制的聖堂武士們同時發出痛苦的叫聲,捂住頭部。
埃蒙的紅色能量從他們體內被強行抽出,吸入鑰石之中。
賽蘭迪絲踉蹌後退,眼中的紅光消失了。
她困惑地環顧四周,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抬頭看向阿塔尼斯。
阿塔尼斯走向前,面對所有剛剛恢復意識的聖堂武士。
聲音洪亮而堅定道:賽蘭迪絲,聖堂武士們!擺脫埃蒙!切斷你們的神經束!
鑰石開始劇烈震動,紅色的能量從內部湧出。
它緩緩升起,埃蒙正在試圖掙脫。
埃蒙從鑰石中發出低沉而憤怒的聲音,仍然試圖蠱惑星靈:
不。我們在卡拉中是一體的!
鑰石釋放出紅色的能量觸鬚,被控制的聖堂武士們再次捂住頭部,痛苦地呻吟。
賽蘭迪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眼中充滿恐懼和迷茫:
沒有了卡拉……我們還剩下甚麼?
阿塔尼斯停頓了一秒,直視她的眼睛,聲音平靜而有力:
自由。
鑰石裡,埃蒙憤怒地咆哮:
謊言!
阿塔尼斯向賽蘭迪絲伸出手,眼神充滿信任和懇求:
相信我……
賽蘭迪絲低頭看著自己的神經束,那幾條從後腦延伸出的、連線著卡拉的觸鬚。
她的眼中閃過掙扎、恐懼,然後是決心。
她深吸一口氣,右手凝聚出幽能戰刃。
猛地揮刀,切斷了自己的神經束!
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她痛苦地跪倒在地,身體劇烈顫抖。
阿塔尼斯上前一步,向她伸出手。
賽蘭迪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阿塔尼斯將她扶起。
賽蘭迪絲站穩後,轉身面對其他聖堂武士。
她重新點燃靈能戰刃,高舉過頭。
En Taro Artanis!
一個接一個,聖堂武士們點燃自己的靈能戰刃,切斷神經束。
金色的液體在空中飛濺,痛苦的叫聲此起彼伏,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逐漸變得清明。
埃蒙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鑰石劇烈震動,然後突然收縮,化作一個光點消失。
一道紅色的能量柱沖天而起,埃蒙的本質被強行拖入虛空。
從很多層面上來說,進入虛空就意味著死亡。
戰場上恢復了平靜。
倖存的星靈戰士們相互對視,他們的眼中不再有紅色的光芒,而是重獲自由的清明。
阿塔尼斯環顧四周,看著這些剛剛獲得自由的同胞,臉上露出欣慰而悲傷的微笑。
亞頓之矛上,守護者洛哈娜睜開眼睛。
她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年輕人,看到了他手裡的黑洞,看到了他收走時間的瞬間。
“神明……”她喃喃道,“不,比神明還強……又不像是神明!”
亞頓之矛,艦橋。
阿塔尼斯站在窗前,看著下方逐漸恢復秩序的艦隊。
“大主教。”洛哈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剛才的時間靜止……不是亞頓之矛的力量。”
阿塔尼斯轉過身:“我知道。”
所有人,包括不明所以的埃蒙,似乎都以為是自己的功勞,或者,是亞頓之矛暫停了時間,把薩爾那加神器充能完成。
但阿塔尼斯知道不是。
“我看到了。”洛哈娜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是一個年輕人。他使用了某種至少達到正神的力量。那是……薩爾那加級別的力量。”
“正神?”阿塔尼斯皺眉。
明明沒有神明的氣息,只有那自己熟悉的氣息。
“是的。”洛哈娜點頭,
“能夠扭曲時間,這已經是神明的領域。而且,他手中的那面幡旗,蘊含著無數靈魂的哀嚎,那是比虛空更加深邃的力量。”
阿塔尼斯沉默片刻,突然想起了甚麼。
“熟悉的味道……”他喃喃自語,“我的朋友,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