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安林女王號。某間密室。
澤拉圖緩緩睜開眼。
似乎是沒有想到自己還活著，他花了好幾秒的時間來確認自己的狀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傷口已經完全癒合，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活動了一下手臂。
力量恢復了七成。
這恢復速度……這淡淡的虛弱感，說明自己應該是……沒有死，而不是歸於卡拉的懷抱。
呵呵不對，黑暗聖堂武士是不會回歸卡拉的。
澤拉圖看向站在窗前的那個背影。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澤拉圖自認也見過很多人傑、領袖。
自由不羈的雷諾，貴氣十足的瓦倫裡安，無情果斷的凱瑞甘，還有沃拉尊族長，還有他那年輕的大主教阿塔尼斯，集合了領袖的所有氣質，星靈有史以來最好的領袖。
但這個男人不一樣。
澤拉圖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領袖，是強大無比的戰士。
這是直覺，是澤拉圖幾個世紀的敏銳判斷。
即便他沒有轉身，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澤拉圖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經醒了。
“你救了我。”澤拉圖開口，聲音沙啞。
林霄轉過身。
“沒錯。”
“為甚麼？”澤拉圖盯著他，“你不認識我。我們不是同族。你沒有任何理由救我。”
林霄看著他。
“如果我說，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呢？”
澤拉圖眼神一凝。
“你都知道甚麼？”
“知道你在找預言。知道你一直在阻止埃蒙。知道你剛才用自己的命，換了阿塔尼斯的命。”
“我和你一樣，我們都在找辦法，阻止最終的黑暗降臨。”林霄說，“這些，夠不夠理由？”
澤拉圖沉默了幾秒。
“你是誰？”
林霄沒有回答，他表情很平和，沒有殺意。
“你是誰？”
澤拉圖站起身，緩緩走向這個男子，他伸出手，似乎在感受感知著甚麼，一邊道，
“你的力量……不是靈能，不是幽能，不是任何我見過的能量。我是你救的，你的恢復手段……那不是治療，那是直接賦予生命。你到底是甚麼？”
林霄看著他。
“你想知道？”
“想。”
“那就試試。”
林霄後退一步，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
“打贏我，就告訴你。”
澤拉圖盯著他，搖了搖頭。
“命運並未註定我們之前有一戰，我需要回到的我的同胞之中……”
“命運甚至沒有照見我的出現。”林霄微微一笑，打斷澤拉圖道：
“而你，沒有星靈知道你還活著。”
澤拉圖愣住了。
“沒錯，我在最後時刻救了你，為此我犧牲了一個法身，化作你的模樣，就連阿塔尼斯也以為你死了。”
在澤拉圖還在沉默之時，林霄伸出手，拍了拍澤拉圖的肩膀。
“澤拉圖，我知道你很自責，也一直想要回到族人身邊，接受他們的審判。”
“你一個人在虛空之中獨自前行了太久，是該休息一下了。”
“你本來不就做好了身死的準備？那現在不就正好有一個機會？大主教阿塔尼斯，他已經成長起來了，你可以放心。”
林霄轉到澤拉圖面前，盯著他的雙眼：“你無需一個人負重前行，星靈，不能永遠活在你的庇護之下。”
哎喲，星靈真高啊，我一米八八的個子，還要伸直了手才能拍到他肩膀。林霄心裡暗道。
澤拉圖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然後，他笑了。
他已經釋然。
“也許，這就是命運安排的我們的一戰。”
那笑容在他滄桑的臉上，帶著一絲久違的戰意。
“那就，請你一戰！”
他伸手，想亮起曲光戰刃，卻發現護腕不在自己手上。
“你的武器阿塔尼斯繼承了，只能辛苦你使用這個。”
林霄拋給澤拉圖一個金色護腕，這是狂熱者使用的幽能戰刃。
最普通的那款。
開玩笑，遊戲裡曲光戰刃在澤拉圖手中，一刀100，在阿塔尼斯手中就是20，到底是神器認主還是澤拉圖是武器大師？
澤拉圖接過。
光刃嗡鳴，亮起幽藍的光芒。
“注意了，年輕的戰士，我在虛空之中修煉了十幾個世紀。”
澤拉圖眼中，是越來越昂揚的戰意。
彷彿所有的重擔，都已經卸下，他現在只想要痛快打一場。
“即便沒有曲光戰刃，我也一樣能夠使出殺人的戰技。”
“我，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黑暗刺客。”
“我，用劍！”
林霄點頭。
“巧了。我也用。”
他沒有拔劍。
只是並指如劍，隨手一劃。
一道無形的劍氣破空而出，直刺澤拉圖。
澤拉圖眼神一凜。
光刃橫擋。
鐺——
劍氣撞在光刃上，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澤拉圖後退一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光刃。
刃口上，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你……”他抬頭，看向林霄。
林霄並指如劍，再次劃出。
這一次，是三道劍氣。
從三個方向同時刺來。
澤拉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
劍氣擦著他的身體掠過，在牆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他出現在林霄身後，單刃化作雙刃，雙刃齊出，斬向林霄後頸。
林霄沒回頭。
只是抬起左手，伸出兩根手指。
輕輕一夾。
夾住了兩把光刃。
澤拉圖愣住了。
他用力抽刃。
抽不動。
那兩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夾住了他的武器。
“你的劍……”林霄回過頭，看著他，“太慢了。”
他鬆開手指。
澤拉圖後退兩步，盯著他，眼神裡滿是震驚。
“你……到底是誰？”
林霄看著他。
“我說過。打贏我，就告訴你。”
“用出自己的真本事吧，澤拉圖，我撐得住！”
林霄伸出手，並指如劍。
這一次，劍氣沒有射出。
而是凝聚在指尖，形成一把透明的、無形的劍。
“來。”
澤拉圖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空靈的、通透的、彷彿看透一切的眼神。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
黑暗聖堂武士的天賦——永久隱身！
但澤拉圖的隱身，比任何人都深。
他已經是虛空。
他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澤拉圖，進入最強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