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
星靈的主星。
殘陽如血，將墜毀的星靈主力艦殘骸染成暗紅。
斷裂的水晶塔斜插在焦土中，幽藍的能量亂流在裂痕間竄動，混合著異蟲腐化的紫霧，在廢墟上空凝成不祥的漩渦。
曾經的黃金城市淪為斷壁殘垣，星靈樞紐的殘骸半埋在碎石裡，破碎的能量護盾發出滋滋的哀鳴，每一次閃爍都映照出兩道交錯的身影。
林霄的林安號，悄然來到了這座樞紐的上方。
示意所有人安靜一些，林霄舉手輕輕下壓了一下，目光沉重地看向舷窗外。
以他們的視力，當然都能夠看到，遠處那場，星靈巔峰的戰鬥。
“這就是星靈種族？”
安德莉亞目光銳利，有些感慨：“和異蟲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對，這就是純粹的靈體。”
“據說，遠古華夏軍團最輝煌的時候，遇到了星靈族，鏖戰之中，遭遇背刺。”
林霄點頭：“能擋住那時候的華夏軍團，星靈族已經足夠強大。”
“感謝那個時候的魔族，能夠和華夏並肩作戰。”
安德莉亞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一天天假正經，不累麼。”
薩格拉斯曼是個武痴，他呆呆看著下方的戰鬥，嘴裡擠出幾個字：
“很強！”
這趟出門，他遇到的生物，一個比一個強。
這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
“公主，副統領，我要修煉，我要比他們更強！”
薩格拉斯曼當即盤膝坐下就要進入修煉狀態。
“不錯，薩格拉斯，但不急於這一時。”
林霄悠悠道：“你可以看一看，目光跟隨他們。”
“這兩人，一人是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紀的近戰大師，一人是星靈最強戰士，觀看他們的戰鬥，也可以讓你受益匪淺。”
“而且，以後就沒機會看到了。”
安德莉亞也來了興趣，“夫君，你介紹一下唄。”
“另外，你為甚麼急急忙忙趕來，又不出手？再不出手，看著他們自相殘殺嗎？我相信只要你出手，他們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你。”
林霄沉默了好久。
差不多一分鐘。
他才開口道：“他們一人叫澤拉圖，一人叫阿塔尼斯。”
“披著黑色披風的，是黑暗教主澤拉圖，身穿金色戰袍的，是星靈大主教阿塔尼斯。兩個人，都是星靈不可或缺的領袖人物。”
“他們繼續戰鬥下去，會有一個人死去。”
“我不能出手，因為。”
林霄低沉聲音道：“命運不可改變，我們不能被埃蒙所發現，改變最終的結局。”
幾人聞言都沉默了，只得靜靜地看向下方的戰鬥。
現在，已經到了白熱化的時刻。
澤拉圖的暗影披風在晚風裡獵獵作響，他躬著身，曲光戰刃的幽綠鋒芒在掌心吞吐，刀刃上還凝著未乾的腐化汁液。
這是他一路殺穿異蟲的戰績。
對面的阿塔尼斯懸浮在半空中，金色鎧甲佈滿裂痕，原本澄澈的靈能核心此刻燃著妖異的猩紅 。
這時候，埃蒙的黑暗力量正透過卡拉神經束吞噬他的意識，大主教的眼神空洞而瘋狂，靈能之刃的金光裹挾著黑色閃電，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戾氣。
“我…… 我能聽見他的聲音。”
阿塔尼斯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兩個靈魂在爭奪聲帶，靈能之刃突然暴漲三尺，帶著破空聲劈向澤拉圖的面門。
澤拉圖腳尖點地，暗影能量將他身形虛化，堪堪避開這一擊。
金光劈在身後的戰艦殘骸上，厚重的合金瞬間化為齏粉，碎石飛濺。
澤拉圖沉聲喝道：“阿塔尼斯，不要讓埃蒙吞噬了你！”
可這時，
“無盡的仇恨！” 埃蒙的意志徹底壓制了阿塔尼斯的神智！
大主教的動作變得迅猛而詭譎，靈能之刃劃出密集的金色弧線，每一擊都瞄準要害。
澤拉圖的曲光戰刃在身前織成綠影，暗影能量與腐化靈能碰撞的瞬間，炸開漫天星火。
澤拉圖始終留著三分力，刀鋒每次都擦著阿塔尼斯的鎧甲掠過，從未真正傷及本體。
但這樣下去，澤拉圖，岌岌可危。
“吼！” 阿塔尼斯發出痛苦的嘶吼，猩紅的眼神閃過一絲清明，但隨即被更深的黑暗覆蓋。
他猛地旋身，靈能之刃刺穿了澤拉圖的暗影護盾，金色的能量刃在護肩上炸開，暗影披風瞬間燃起黑火。
澤拉圖悶哼一聲，藉著衝擊力後躍，後背撞在斷裂的水晶柱上，咳出一口幽紫色的血。
阿塔尼斯開口，卻是埃蒙的聲音，讓上方偵察艦的眾人心中一緊。
冷笑和宏大的聲音在虛空迴盪：
“這個軀體和所有星靈都屬於我。我將終結這個惡性迴圈，你們都無法阻擋我。”
阿塔尼斯看著對面的故友，擺出決戰的姿勢。
澤拉圖也緩緩站了起來，眼中閃過決絕，他不再閃避，雙手握緊曲光戰刃，暗影能量在刀刃上凝聚成尖銳的鋒芒。
“為艾爾而戰！”
一觸即發。
阿塔尼斯周身的猩紅靈能暴漲，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靈能之刃直指澤拉圖的心臟。
在金色刃尖即將刺穿胸膛的剎那，澤拉圖猛地側身，伸出曲光戰刃一伸，以左肩硬接這致命一擊。
兩人一錯而過。
阿塔尼斯站著不動，雙目猩紅。
澤拉圖微微一頓，而後突然，
重重跪倒在地。
阿塔尼斯急促轉身，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他腦後的神經束，斷了。
原來是澤拉圖！
靈能之刃穿透鎧甲的瞬間，他藉著阿塔尼斯前傾的力道，曲光戰刃精準地劃過大主教後頸的卡拉神經束。
澤拉圖幽綠的刀鋒切斷神經束的瞬間，一道黑色瘴氣從阿塔尼斯體內噴湧而出，發出刺耳的尖嘯。
大主教渾身一震，猩紅的眼神驟然清明，靈能之刃的金光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澄澈。
而倒下的澤拉圖胸前的傷口炸開一團綠霧，埃蒙的腐化能量順著傷口瘋狂侵蝕他的軀體，他的手臂開始透明，暗影能量在快速消散。
阿塔尼斯踉蹌著衝了過去，一把抱起澤拉圖，看著自己沾滿澤拉圖鮮血的雙手，眼神從迷茫轉為劇痛：
“澤拉圖……”
澤拉圖緩緩睜開眼睛，強大的意志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他抬起佈滿透明紋路的手，指向阿塔尼斯，聲音微弱卻堅定：
“鑰石… 會指引你… 找到薩爾納加…”
話音未落，澤拉圖的身體化作漫天綠芒，隨風飄散在艾爾的焦土上。
唯有他的曲光戰刃護臂完好無損，掉落在碎石間。
護臂上的暗影紋路還在微微閃爍，像是最後的告別。
阿塔尼斯衝上前，顫抖著撿起護臂，緊緊攥在掌心。
殘陽的餘暉灑在他臉上，淚水混合著靈能結晶滑落，滴在護臂上，映出廢墟盡頭重新亮起的星靈訊號。
那是亞頓之矛的召喚，也是澤拉圖用生命點燃的希望。
“原諒我。”
阿塔尼斯的聲音哽咽，將護臂佩戴在自己的左臂，轉身望向天際，靈能核心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兩位故友，兩位星靈最強大的戰士的戰鬥，以澤拉圖陣亡為最終結局。
知道大概的來龍去脈的眾人，在林安號上，沉默無言。
“夫君……”
安德莉亞想要找林霄，卻不知道何時他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