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期間,他站在西郊軍事基地指揮大廳裡,親眼目睹ME系統如何以絕對的技術優勢決定國運,感受到肩上承載的億萬生命的重量後,他對自己所擁有的“影響力”有了全新的認知。
這種影響力,本身就是一種資源,一種力量。
系統要求他提升藝術繼承值,其深層目的,或許並非僅僅讓他成為一個藝術家,而是讓他學會如何運用“文化”這種軟實力,去引導、去凝聚、去塑造。
在當下這個關鍵的歷史節點,藍星人類需要的不僅僅是強大的科技護盾,更需要精神的凝聚和文明的自信。他的音樂和繪畫,如果真如秦大師和梁大師所言具有超越時代的感染力,那麼將它們展示出來,就不再是為了個人名譽,而是為了給經歷動盪與恐懼的人類文明,注入一劑強心針,描繪一幅充滿希望的未來圖景。
這與他研發科技守護文明的初衷,在更高的層面上統一了。
“沽名釣譽……”張去益低聲重複著這個詞,隨即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堅定而清澈。
“不,這不再是了。”
“這是責任,是另一種形式的……佈道。”
想通了這一點,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煙消雲散。他不再將這場全球巡演視為單純的系統任務或個人展示,而是將其視為繼科技、軍事之後,他在文化層面為整合人類力量、應對未來危機所採取的又一重要戰略步驟。
他拿起內部通訊器,分別給秦維松和梁思徵發去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巡演與畫展事宜,可按最高規格籌備。意義非凡,拜託二位。”
有自賣自誇的成份。
但他覺得他是名至實歸,為了繼承值,臉皮厚點也沒甚麼。
…
處理了心中的急事,他才將注意力集中在戰爭後的新聞上。
他才發現,幾天的時間,M國換總統了。而且,這位新總統即將在兩天後訪問華夏。
華夏國當然表示歡迎。
但是,M國的民眾對新任總統米歇爾二世一上任就急不可耐地要訪問華夏國一事爭吵激烈。
反對者認為這是屈辱外交。
這部分民眾,尤其是那些帶有強烈民族主義情緒和前政府支持者,認為總統在上任後幾乎第一時間就飛往華夏,形同 “戰敗國首領前往勝利者都城朝貢” 。他們認為這極大地傷害了M國的國家尊嚴和民族自豪感,是一種軟弱和投降的表現。口號諸如 “我們絕不跪下!”、“米歇爾在出賣國家的靈魂!” 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流傳。
而支持者則認為這是務實之舉。
這部分民眾,包括許多理性的分析人士、士兵家屬以及渴望恢復穩定的普通人,則認為這是 “必要且現實的步驟” 。他們強調,數十萬聯軍官兵的生命掌握在對方手中,國家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危機中,總統的首要責任是解決問題,而不是維護虛無縹緲的“面子”。他們認為迅速與華夏建立直接最高層溝通,是解救人員、緩和局勢的最有效途徑。
由被俘及陣亡士兵家屬、反戰團體以及部分普通市民甚至舉行遊行表示支援新總統的務實之舉。
他們的訴求非常單純和急切:“不惜一切代價,讓我們的孩子、丈夫、父親回來!”
他們支援總統的訪問,認為這是將人員安全置於首位的表現,並給米歇爾二世施加壓力,要求他必須在此行中達成這一目標。
當然,也有部分人則擔憂總統為了換回人員,會在談判桌上做出過多的讓步,損害M國的長遠戰略利益。
他們擔心華夏會藉此機會提出苛刻的經濟、科技甚至領土要求,迫使M國簽訂 “新時代的不平等條約” 。他們呼籲總統必須保持強硬, “帶人回家可以,但不能出賣國家的未來!”
米歇爾二世是在前任被彈劾後的特殊情況下倉促上任的,其權力基礎並不牢固。許多民眾質疑他是否擁有足夠的民意授權去進行如此重大且敏感的談判。
質疑者認為,他的訪問及其可能達成的協議,缺乏充分的國內討論和授權, “他憑甚麼代表整個M國去低頭?”
而支持者則反駁: 在國家緊急狀態下,必須賦予領導人臨機決斷的權力,冗長的國內辯論只會貽誤時機,讓被俘人員的處境更加危險。
更深層次的爭吵,源於民眾對M國未來地位的巨大焦慮。
張去益很快就看清了這一點。
新總統一上任就訪問華夏這一行為本身,就象徵著M國霸權時代的終結。M國民眾的爭吵,實則是在宣洩對這種歷史性跌落的不適應和恐懼。
一些人透過反對訪問來拒絕承認現實,試圖維持最後的心理優越感。
張去益不禁失笑。
這場席捲M國的全民大爭吵,只不過是M國民眾在戰爭失敗後所面臨的身份認同危機、內部撕裂以及前路的迷茫的矛盾心理反應,並不讓人意外。
……
M國新總統上臺,全球各國都表示歡迎。
畢竟世介面臨的核戰危機解決了。
如果M國前總統還在位,藍星面臨的核戰風險太高了。
對於戰爭失敗的聯盟各國,除了Y國和富士國之外,其他國家對米歇爾二世訪問華夏一事並無波瀾。
既然M國都接受了戰敗的事實,他們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而y國和富士國則認為M國新政府背刺了他們。
尤其是富士國。
畢竟聯軍發起戰爭的直接導火索就是銀杏島事件。
富士國的一些思想偏激的民眾為了抗議M國新任總統訪問華夏,有的跳海自殺,有的自焚而亡,看得張去益直搖頭。
但不管全球民眾的反應如何,也不管有些人承認不承認,一個清楚的事實擺在所有人的面前:M國的霸權時代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