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揪出內奸，那已經不是他的事了。
“各位首長，我已經將原始程式碼徹底隱藏，除了我，沒人知道它隱藏在系統內甚麼地方！”他猶豫了一下，“其實，ME還有升級的空間，只是，過於自主的人工智慧對人類來說，並不是好事。”
得先給首長們打個預防針。
超級人工智慧必須處在人類的絕對掌控之下。
根據他從星際繼承系統得到的資訊，在宇宙之中，毀滅於超級人工智慧之手的碳基生物文明不在少數。
張去益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王老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去益，你的顧慮很有道理。技術的邊界到底在哪裡，這確實是個需要慎之又慎的問題。那麼依你看，ME系統的升級空間有多大？這個‘過於自主’的界限又在哪裡？”
“根據現有架構，ME可以進化到具備戰略預判、自主資源調配甚至部分戰術決策的能力。”張去益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它的學習能力遠超我們想象。但如果讓它完全自主，就可能出現我們無法理解的邏輯鏈條和決策依據。”
他想起星際繼承系統資料庫裡那些觸目驚心的記錄——一個個曾經輝煌的文明，最終都湮滅在自己創造的智慧造物手中。
“我們必須確保任何情況下，最終決策權牢牢掌握在人類手中。”張去益堅定地說，“我建議為ME設定多重安全協議：第一，任何涉及軍事行動的指令必須經過人類確認；第二，定期進行邏輯倫理測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設定一個只有最高指揮官掌握的緊急休眠指令。”
一位負責戰略的將軍皺眉道：“但是在瞬息萬變的現代戰場上，如果事事都需要人類確認，會不會貽誤戰機？”
“這就是我們需要把握的平衡點。”張去益點頭表示理解，“我可以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適當擴大ME在戰術層面的自主權。但戰略層面的決策，特別是涉及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許可權，必須設定無法逾越的紅線。”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聲討論。大家都明白，他們正在討論的不僅是一個技術問題，更關乎人類文明的未來走向。
基地最高指揮官最終拍板：“就按去益同志說的辦。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逐步釋放ME的能力。這件事就由去益全權負責，所有升級方案必須經過最高指揮部的集體討論。”
張去益暗暗鬆了口氣。這個預防針打得正是時候。
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ME確實需要提升能力，但必須在安全可控的範圍內。
他已經按照星際繼承系統中有關超級人工智慧的技術在系統中預留了足夠的防護措施，既能讓ME發揮應有的作用，又不會重蹈其他文明覆滅的覆轍。
……
他看了看時間，快五點鐘了。
現在趕回去參加父親的壽宴還來得及。
…
這個念頭一起，便讓他歸心似箭。
系統已然修復，安全框架也已確立，關於內奸，具體的調查和部署自有相關部門的專業人員負責。他留在這裡，暫時已無更大必要。
“各位首長，”張去益開口道，“ME系統目前已穩定執行，安全協議和後續升級方案我會盡快形成書面報告。如果這裡暫時沒有其他緊急事務，我想……我是否可以先行離開？家父的壽宴……”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眾人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老臉上露出一絲理解和歉然：“你看我，光顧著這邊的事，差點把你去益的‘私事’給忘了。今天是你父親五十大壽，我們這邊把你緊急召來，已經是打擾了。”
他拍了拍張去益的肩膀，語氣帶著寬慰和肯定：“快回去吧！這邊有我們。你已經為國家立下了大功，不能再讓你錯過為人子盡孝的重要時刻。替我們向你爸爸帶個好，祝他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沒有更多寒暄，張去益在韓俞中校的陪同下，再次登上屋頂的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中，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遠安國際大酒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
回來的時間剛剛好。
還有半個小時宴會就要開始了。
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遠安國際大酒店頂樓的停機坪上。艙門開啟，傍晚微涼的風拂面而來，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氣息，與西郊基地地下指揮中心那種高度緊張、與世隔絕的氛圍截然不同。
張去益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趕路而略顯凌亂的衣領，快步走向通往酒店內部的通道。韓俞中校緊隨其後，將他安全送達後，便悄然隱入安保隊伍中。
當他再次出現在二十八樓宴會廳時，眼前的景象已然不同。巨大的水晶燈散發出璀璨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宴會廳映照得金碧輝煌。訓練有素的服務生們正進行著最後的檢查，餐具擺放得熠熠生輝。悠揚的現場樂隊演奏著暖場的輕音樂，賓客們大多已落座，低聲交談，等待著壽宴正式開始。
空氣中瀰漫著美食的香氣與鮮花的芬芳，一派喜慶祥和。
“哥！你回來了！” 眼尖的小妹張純第一個發現他，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般飛撲過來，臉上寫滿了如釋重負，“事情處理完了？順利嗎？我們都擔心死了！”
“嗯，解決了。”張去益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言簡意賅，並未多談細節。他的目光越過妹妹，急切地搜尋著父母和李扶搖的身影。
他看到主桌那邊，父親張定遠正與幾位重要的賓客談笑風生，精神矍鑠，母親林雅安在一旁得體地應酬著，但眼神不時瞟向入口方向，顯然也在牽掛著他。而李扶搖，則安靜地坐在母親身旁預留的位置上，穿著寬鬆舒適的禮服，手輕輕撫著隆起的腹部，目光溫柔地迎向他。
四目相對，李扶搖的嘴角微微上揚，對他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彷彿在說：“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