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賽大廳的隔壁，聚集了不少職業棋手。
棋協所在的大樓本來就是國家圍棋隊的集訓所在地，受網路輿論的影響，這場比賽引起眾多職業棋手的關注也不足為奇。
“這手棋沒想到會下在這個地方，這手與神狐的選擇不一樣，但我怎麼感覺比神狐下得還要好？”
“感覺而已。看下去就知道了！”
“每一手都是秒下，他完全不用思考嗎？”
“目前與AI的重合率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八，餘下的百分之二，我個人感覺比AI強！”
“太不可思議了！”
“確定沒有作弊？”
“在這種場合下作弊完全不可能。你沒注意到嗎？現場有兩強遮蔽器，離他只兩米遠，不可能利用無線電波來作弊。再說，攝像鏡頭對他多次全方位的拍攝，兩耳空空，不可能存在作弊的可能！”
“網上的爆料不能說是造謠，遇到這種情況，認為他在作弊也情有可原。”
“圍棋史上，無論是我華夏國還是外國，從古到今，出現過這樣的人物嗎？”
“楊哥，如果你的對手是他，能下得過嗎？”
楊哥叫楊昌傑，職業九段，華夏國圍棋職業棋手等級分連續三年排名第一，在世界圍棋大賽中獲得過九次冠軍，四次亞軍，是世界公認的最頂尖的圍棋選手。雖說目前華夏國的圍棋水平在三國爭戰中不佔上風，但楊昌傑可以列於當前世界圍棋界最頂尖的七大高手之列。
“你覺得我下得過AI嗎？”楊昌傑白了提出問題的那位棋手一眼，說道。
“非人類！”
“希望是真的！這幾年除了楊哥，我們其他人都被伽倻國和富士國的棋手壓得喘不過氣來。希望出現一個天才型的棋手，與楊哥並肩作戰！”
“飛訊上現在鬧得不可開交了。上百萬人在觀看這場比賽。各種聲音都有，幾乎是一邊倒地持懷疑與討伐的態度。”
“不怪他們，我們如果不是在現場，也不大相信這世界上還存在這樣的人。”
“看棋吧！”有人說道。
“黑棋的勝率只有個位數了。這才下到一百二十餘手，雙方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這棋沒法再下下去了。”
“估計黑棋要放棄了！”
見黑棋冥思苦想，一手棋長考了四十多分鐘了還沒落子，有人猜測黑棋要認輸了。
“擺棋擺棋！重新擺！”
十幾個棋手分成三撥，棋還沒有下完就興致勃勃地開始覆盤。
而在另一間室內，包括三位棋協領導在內的七八人也正在熱烈地討論。
“鄭教授，沒問題吧？”一位棋協領導問道。
“看不出來有任何作弊的可能。事實上，根據我們多年的研究，人工智慧面對複雜的棋局，也是需要時間來計算的，有時可能需要的時間長達數分鐘。但這位棋手幾乎每手棋都是秒下，就目前的人工智慧而言，還達不到如此水平。而且，神狐後臺也顯示，除了一些棋手在覆盤外，沒有執行的跡象。況且，比賽場內設有兩臺遮蔽器，杜絕了無線傳輸的可能。所以，我可能負責任地說，這位棋手在這場比賽中沒有作弊的可能。”鄭教授作出了結論。
“老溫，你的看法呢？”
“我也認為這場比賽不存在作弊的可能。”
“總局的領導都在密切地關注著網上事態的發展，一場比賽也可能說明不了甚麼，但要驗證這位棋手到底有沒有作弊，其實還有很多辦法。”鄭教授笑道。
“不錯！還是慎重的好！”老溫也附和道。
“兩位說的對。現在網上的言論越來越不像話了，說甚麼的都有。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更應該謹慎。”一位棋協領導點頭道，“市棋協的王副主席來現場了嗎？”
“來了！今天進入半決賽的四位棋手有兩位出自市棋協下屬的藝星圍棋俱樂部。王副主席很早就來了。”一位工作人員回答。
“飛訊影片的直播還在繼續，網上大量的留言都是傾向於棋手作弊。如果說前兩天還僅僅是憑博書上的博文就事論事的話，現在差不多是指名道姓地罵了！”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捕風捉影地攻擊棋手和棋協，破壞棋手和棋協的名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當然，如果他們說的是事實，那麼，我們也要在第一時間內對棋手作出處罰。因此，根據總局領導的要求，我宣佈成立調查工作組。由我擔任組長，鄭教授和老溫擔任副組長。技術方面的工作由鄭教授主持，老溫負責日常調查工作。再從棋協裡調幾個工作人員配合你們，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出一個完整令人信服的調查報告。給廣大人民群眾一個交待，也給棋協和棋友們一個交待。當然，如果發現有人在扇風點火，以輿論帶節奏謀取私利，也必須嚴懲不貸。”領頭的棋協領導一錘定音地作出了決定。
“嗯，胡處說的對。現在網上輿論發展迅猛，調查工作要快，結論要有理有據，有說服力。”老溫接著說道，“老王對張去益這位棋手讚不絕口，他堅決否認棋手有作弊的行為。今天我們現場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所以，我個人也傾向於這個看法。當然，還是要以調查的結果為依據作出結論。”
“明天先約談棋手吧！”胡處長說道。
“好！”
兩間房子內發生的一切，張去益當然不知道。
他的對手米森頻頻陷入長考，以至於他有點無所事事。
他抬頭看看了對面牆上的掛鐘，都十點多了。
這盤棋下到現在已經有兩個小時了。
現在棋盤上的形勢，只要稍有點圍棋基礎的人都看得出黑棋已無力迴天了。但他們也理解米森的堅持。
作為當前華夏業餘圍棋棋手中的佼佼者，好不容易有進入全國大賽正賽中與職業選手進行同場競技的機會，自然不會放過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勝利的機率。何況此次比賽的獎金極為豐厚！
張去益無所謂，贏棋只是時間問題。他只是擔心這麼晚的時間還沒有回家，媽媽會不會在擔心他。畢竟比賽期間不能打電話也不能接電話。
好在他出發的時候已說了，今晚的比賽可能持續的時間有點長，可以不用等他回家。
又過去了近一個小時，米森終於意識到他已經沒有任何取勝的可能，終於停鍾認負。
張去益也長舒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另一盤棋古三思古大俠棋高一籌，戰勝了對手施開明，與張去益一起進入了此次錦程全國圍棋大賽業餘組的決賽。
兩人同時也攜手進入了此次大賽的正賽。
張去益簽完字就急著要走，但剛要出門就被王主席攔住了。
“老弟，請等一下！”
張去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手錶，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多了！
“王主席，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王主席面有難色，低聲道：“網上關於你的議論越來越多了，上級部門為了平息輿論，已決定成立一個調查組。明天上午如果你不忙的話，抽點時間前來配合一下調查組的工作。”
張去益皺了皺眉頭。
王主席見狀，忙道：“沒辦法。現在網上鬧得太厲害了，上頭也是沒辦法。形成了輿論，就得給公眾一個結果。”
張去益很厭煩這種無中生有的事情，以他的性子，一百個不願意理會。但他參加棋賽的初衷是甚麼，他可是一清二楚。
為了能更快地啟用運動技能體系，再大的委屈他也經受得起。
“好！明天上午我會準時趕到。”
第二天上午，他趕到棋協大樓的時候，還沒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門口焦急盼望的王主席。
令他感到有點意外的是古三思古大俠也來了。這會兒正陪著焦慮不安的王主席在說著甚麼。張去益猜測他是在安慰王主席。
張去益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停好車後隨即快步走向他們。
古三思見到張去益，也是微微點頭。
“老弟，你可算來了。”王主席迎上前，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張去益微微頷首。
“王主席，古大俠，我們進去吧。”張去益提議道。
三人一同走進棋協大樓，來到一間早已準備好的會議室。調查組的成員們已經等候多時，見到張去益等人進來，紛紛起身示意。
王主席簡單介紹了調查組的成員和調查流程後，調查正式開始。
胡處長說，為了追求公正，也是為了全面瞭解情況，調查組還約談了與張去益一同進入決賽的另一位棋手古三思古大俠以及推薦他參賽的王主席。此外，還有幾個曾經與張去益有過交鋒的棋手，以便從不同角度獲取資訊。
胡處長說，儘管這些約談的時間安排各不相同，但調查組的目的是為了確保調查的全面性和客觀性。
參與今天約談的調查組成員共有五位，他們都是來自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為首的是一位來自國家體育總局的處長，大家都熱情地稱呼他為胡處長。另一位成員是鄭教授，他是通訊領域的一位專家。
然而，最讓張去益感到震撼的是，華夏圍棋界的傳奇人物溫春平也出現在了調查組中。
溫春平不僅是華夏圍棋協會的名譽主席，還在兩屆三國圍棋擂臺賽中大放異彩，他憑藉一己之力，獨自面對伽俳國和富士國的圍棋高手，共計十二人，並最終贏得了冠軍。這一壯舉不僅為華夏圍棋注入了一劑強心針，也讓他成為了華夏圍棋史上不可磨滅的傳奇人物。
由此可見，調查組對此次調查的重視程度非同一般。
張去益無所謂。
他現在對自己在圍棋一道上的實力無比自信。事實就是事實，無論怎麼調查對他沒半分影響，只要不妨礙他拿到啟用運動技能繼承體系的名次就行了。
約談是分開進行的。
很快，王主席和古三思被工作人員請到其他的房間裡進行約談。
而他，則被留在這個會議室裡。
對此，張去益心中毫無波瀾。
畢竟，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他是這次博書網風暴中的中心人物。調查組將他作為調查的重點人物對待也合情合理。
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你問甚麼我答甚麼。不怕調查是一回事，但受了委屈也是事實。若要他可憐巴巴地向他們自證清白，他還不屑於這樣做。
見張去益不說話，胡處長坐不住了。
“張去益，你好像對這次調查有點情緒啊！”
張去益抬頭看了一眼。
對面坐著的五個人臉上雖然帶著笑，但在他看來，審視的目光顯而易見。
“沒有！”張去益笑道。
這個大鍋可不能背！態度不好也是要人命的！
“領導想知道甚麼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果不是為了系統，就胡處長一開頭就想給他扣帽子的態度，他會起身就走。
我堂堂遠安國際的大少爺，會受你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