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影:起風了
夜色將日向一族的族地緊緊包裹。
不同於往常巡邏隊伍緊密的腳步,今夜的寂靜顯得格外深沉和壓抑,彷彿暴風雨前令人不安的寧靜。
只有偶爾吹過屋簷的風,發出細微的嗚咽。
唰唰!
數道與夜色完美融合的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潛行在巷道與庭院之間。
他們避開了所有光線,利用每一個陰影角落作為掩體,動作輕盈得像是貓,落地無聲,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帶起明顯的風聲。
數道黑影兩人一組,各自潛入不同府邸。
其中兩道黑影潛入了其中一處中等規模的宗家宅邸內。
一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面具,而另一人,同樣穿著黑袍,卻並未佩戴面具,那張臉在黑夜中顯得有些蒼白。
正是日向寧次。
兩人默契地在大門外兩側站定,幾乎是同時,眼眶周圍瞬間暴起猙獰的青筋,白眼開啟,宅邸的內部一切盡收眼底。
臥室一個,廁所一個,分別是女人和孩子。
書房一個,是此次的兩個目標之一。
“怎麼缺了一個目標?”
日向寧次的目光鎖定在二樓書房那團明亮的查克拉上,眉頭皺起,眼神卻變得愈發冰冷。
他認出了那查克拉的氣息。
正是當初在病房內,對日向孝和伊呂波施加籠中鳥的兩名宗家之一。
不過,缺了一個宗家的長老。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只是微微點頭。
下一瞬,他們彷彿兩道融入夜色的輕煙,分別潛入一樓書房和二樓臥室。
此刻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名中年男人正坐在書桌後,眉頭微蹙翻閱著手中的卷軸。
“呼……”
他放下卷軸撥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因為長時間閱讀讓而感到陣陣酸澀的眼睛。
抬起手,用手指用力揉按著鼻樑上方、兩眼之間的睛明穴。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向書房的門,手握住門把手,毫無戒備地擰開,向外拉開。
但是,就在門縫開啟的剎那。
余光中,一抹寒芒突然從面前劃過,在這一瞬間,甚至能夠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精準斬向他毫無防護的喉嚨。
危險!
那股陡然乍現的寒意讓男人的頭皮彷彿炸開!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沒來得及放下的手臂護在身前!
W● ● CΟ
噗嗤!!
利刃劃過皮肉的聲音響起,一道深深的血痕出現在他的小臂上,鮮血立刻湧出!
“你……”他只來得及張開嘴,驚怒交加地吐出一個字。
但那陰影中的身影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在他開口的同時,那身影已然貼身而近!
一隻手掌凝聚著凌厲的查克拉,如同出膛的炮彈般,狠狠轟砸在他毫無防備的腹部!
嘭!!
裹挾著柔拳勁力的一擊灌入體內,彷彿腸子都纏成了一團,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力氣和聲音。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因痛苦而蜷縮!
而在他跪倒,嘴巴因痛苦和驚駭而下意識張開之際。
噗!
一柄冰冷的苦無,以一種極其冷酷而精準的角度猛然刺入!
刀鋒擦過他的舌頭,刺穿了能夠震動發聲的硬顎與軟顎,最後狠狠切斷氣管,帶著一蓬溫熱的血肉,從他的後頸處透出!
這一擊,徹底將所有後續的言語、慘叫,甚至是求饒,都死死堵在了他的嗓子眼裡!
“嗬……”
男人的身體顫抖著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不敢置信瞪著面前那張熟悉卻無比冷漠的臉。
日向寧次?
怎麼可能?!
他的雙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但很快就變成了恐懼、絕望與哀求。
他知道,只要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對方就會立刻拔出苦無,他就會瞬間斃命!
他不想死,他用眼神拼命地乞求著,試圖傳遞求饒的資訊。
可惜,日向寧次遠比他所想象的還要冷漠,還要果決。
噗嗤!
日向寧次手腕猛地一抖,毫不留情地將苦無拔出,並且伸出手將白眼挖出。
一朵悽豔的血花隨著男子仰天倒下的身軀驟然綻放,潑灑在書房門口的地毯上。
但也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門軸轉動的輕微聲音,忽然從走廊另一端響起,讓日向寧次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年紀大約三四歲的男孩,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廁所裡走了出來。
他似乎被門口的動靜吸引,下意識地望了過來。
然後,他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的父親。
看到了那不斷從父親脖頸處湧出的液體。
看到了站在父親屍體旁、手中握著一雙血淋淋眼睛的人。
巨大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呼喊,只是睜大了眼睛,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像。
但日向寧次卻沒有任何慌亂,只是看著那個男孩,臉上反而浮現一絲釋然之色,彷彿某種註定要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爸爸……”男孩張著嘴,發出一聲夢囈般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下一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現在男孩身後,一記精準的手刀輕輕劈在他的脖頸側方。
男孩眼睛一閉,軟軟地向後倒去,被那名戴面具的分家成員輕輕接住,放倒在地。
“沒有找到另一個目標,只有臥室的女人,被我打暈過去了。”
分家成員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而沙啞:“怎麼辦?這孩子,要清理掉嗎?”
看著地上那昏迷的男孩,日向寧次緩緩搖了搖頭。
“沒關係,本來也沒有妄想過,今晚的事情能夠完全隱瞞,不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行事即可。”
“留著他的命,充當目擊者。”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男孩,“即使恨,他也只會恨我。”
聞言,那名分家成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有些複雜。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充滿恐懼的女性尖叫,猛地從另一個方向傳過來,狠狠撕裂了夜晚虛假的寧靜!
寧次和那名分家成員的眼神同時一變,瞬間從血腥的書房門口消失。
他們的動作快得只留下兩道模糊的殘影,下一瞬便已悄然立於宅邸庭院的陰影中。
站定後,兩人立刻警惕地掃視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心微微一沉。
原本許多早已熄燈、陷入黑暗的宗家府邸,此刻接二連三地亮起了燈火,顯然,那一聲尖叫驚醒了不少人。
不過,在那些亮起燈火的窗戶上,在明黃的光線映照下,不斷有暗紅色的液體潑灑濺射而上,像是一幅幅驟然揮就的畫作!
緊接著,便是一陣陣極其短促、細微的悶響,彷彿是重物倒地,或是喉嚨被砸斷、割破的最後悲鳴。
顯然,其他執行任務的分家成員也正在同步動手,並且遭遇了一些意外的抵抗或狀況,導致動靜無法完全掩蓋!
“這麼快就有動靜了,比我們預期的要早!”那名戴面具的分家成員語氣無比凝重,目光看向日向寧次。
日向寧次將那雙白眼收好,目光掃過那些不斷濺上新血痕的窗戶,眼神冰冷而沉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似乎已經開始瀰漫淡淡的血腥味。
“分頭行事!”他毫不猶豫開口道,“你立刻趕去日向日吾的宅邸,確保那邊的目標必須清除,我去日向日足的宅邸!”
那名戴面具的分家成員點了點頭,然後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臉上那張冰冷的面具,將其摘了下來。
暗淡的月光照亮了面具下的那張臉。
那張臉,與日向寧次一模一樣。
這是日向伊呂波和日向寧次計劃中最殘酷也最重要的一環。
所有參與今夜行動的分家成員,在必要時都會以“日向寧次”的面貌現身。
即使他們的行動不慎被目標以外的人窺見,即使留下了活口或目擊者……
所有的證據,所有的指控,所有的仇恨,都只會指向一個人。
——日向寧次!
他將成為這場血腥變革唯一公開的“兇手”,獨自揹負起所有的後果,讓其他分家同伴們得以繼續留在日向一族和木葉。
而他自己,將踏上“叛逃”之路。
這是日向寧次自己的選擇。
在他看來,如今分家的困境,固然是宗家和分家之間積怨已久,但是其實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自己對宗家的出手。
而且,如果不是日向寧次主動擔下這份責任,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分家願意一起出手,畢竟他們是不可能也不願叛逃木葉的。
但這並不影響其他分家,對於做出這個選擇的寧次,產生一絲感激和敬重。
兩名“日向寧次”在月光下無聲對視了一瞬,空氣中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決絕。
“保重。”
那名摘下面具的分家成員對寧次重重點了一下頭,身影如離弦之箭般射向日向日吾宅邸的方向,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日向寧次則最後望了一眼那些不斷傳來細微動靜、窗上血光乍現的宗家宅邸,目光最終定格在日向日足宅邸的方向。
今晚,一切恩怨,都會結束。
他的身影隨之一動,向著族地最核心的區域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與其分開的那名分家成員,卻在察覺到寧次已經遠離後,逐漸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一名戴著鷹面具的根部忍者,彷彿融入了屋頂瓦片的陰影般,一動不動趴伏在高處。
團藏大人給他的任務,是監視所有異常動向,尤其是這些參與行動的分家忍者,確保不會出現甚麼意外。
他的目光也如鷹隼一般,死死鎖定著遠處那道剛剛與日向寧次分開的“分家成員”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注視之下。
那道疾馳的身影,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緩緩地融化了!
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隱身或瞬身,彷彿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此刻正重新回歸到黑暗之中。
不過眨眼間,那道身影竟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怎麼回事??”
鷹面具根部忍者的瞳孔驟然劇烈收縮,強烈的不安感瞬間便攫住了他的心臟。
人呢?
他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將手伸向趴在自己身旁同樣負責監視的另一名同伴。
“星!”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個……”
他的手觸碰到了同伴的肩膀……
啪嗒。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彷彿甚麼東西掉落的聲響,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
根部忍者下意識轉頭看向身旁的同伴。
只見,那顆戴著面具的頭顱,竟然無比完整地齊頸斷裂,此刻在他的觸碰下,正悄無聲息從脖頸上滑落。
那張面具下的眼睛,甚至還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專注監視時的謹慎神色,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身首分離!
甚麼?!
驚愕讓根部忍者的思維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然而,就在他這極短的愣神之際,他的餘光之中,一抹極其細微的寒芒,無聲無息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顱骨、沉悶而瘮人的聲音響起!
那柄從陰影之中貫穿而來的尖刺,精準無比從他的太陽穴一側刺入,瞬間摧毀了他的大腦,然後從另一側貫穿而出!
其力道之猛,速度之快,甚至將他的腦袋,和旁邊那顆剛剛掉落的頭顱,釘在了一起!
直到死亡降臨的最後一刻,這名鷹面具忍者的眼中都還殘留著那無法消散的驚懼和難以置信。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浮現在兩具屍體旁。
正是那名本該前往日向日吾宅邸的“分家成員”。
或者說,是“影”。
他收回陰影之中的尖刺觸手,微微歪了歪頭仰首看了眼夜空上的月色,然後將目光望向日向寧次離去的方向。
夜風吹拂著他的衣袍,也帶來了遠處隱約可聞的、更加密集的短促慘叫聲和碰撞聲。
“喵。”
與此同時,一隻通體黑色的貓,邁著無聲無息的優雅步伐,從腳下躍到了他的懷裡,十分安心地閉上眼。
“你也聽到了嗎?”
‘影’輕輕撫摸著它,輕聲笑道,帶著一種詭異的愉悅和冰冷,彷彿在與黑貓對話,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起風了啊。”他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