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妙妙屋》的門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瞬間打破了店內由各種奇妙小玩意共同營造出的悠閒氛圍。
一道極其高大的身影幾乎完全堵住了門口傾瀉而入的陽光。
店內那些原本閃爍著柔和元素光芒的星辰砂瓶、自動翻頁的童話書、以及漂浮在半空的水晶球都彷彿黯淡了一瞬,像是被無形的壓力所籠罩。
愚人眾執行官第一席,「隊長」卡皮塔諾,邁步走了進來。
他那身覆蓋全身、銘刻著暗沉紋路的厚重鎧甲,與店內充滿童趣、溫馨又帶著神秘感的陳設形成了近乎荒誕的強烈反差。
他的步伐異常沉穩,金屬靴底每一次落在光潔的木地板上,都發出沉重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彷彿直接敲擊在人的心臟上,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艾琳娜娜正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將一個新到的、能夠自行演奏縹緲夢景曲調的星空八音盒,擺放在貨架的最高處。
聽到門鈴和腳步聲,她回過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等待多時般,綻放出一個極其明媚、甚至帶著幾分歡迎意味的笑容。
“哎呀,真是貴客臨門!”她聲音輕快,如同歌唱。
隨即,她輕盈得像一片羽毛般從矮梯上跳下,姿態優雅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儘管隊長的身材極其魁梧高大,比她高出接近半個頭,迫使她需要微微仰起臉才能與那金屬面具後的目光對視……
但她的氣勢卻沒有絲毫被壓制的感覺,反而帶著一種主人迎接訪客般的從容與發自內心的歡欣,彷彿來的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愚人眾執行官,而是一位有趣的客人。
“而且看起來,實力蠻不錯的嘛~”
隊長那毫無表情的金屬面具緩緩轉向她,透過冰冷的目鏡,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低沉的聲音經過鎧甲的過濾,顯得更加渾厚且不帶任何情緒波動:“我並沒有在諾德卡萊坐鎮的赫隆先生強大……艾琳娜娜,或者說,我是否該稱呼您為,艾琳莫斯,璃月的‘風流酒君’?”
艾琳娜娜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還帶著幾分“孩子你真聰明”的讚許意味,輕輕拍了拍手。
“不錯不錯,情報工作很到位哦。不過知道這件事可不算稀奇,畢竟連我家那個滿腦子摩拉和美食的旅行者小朋友,都快從我的行為模式裡猜出點端倪了。”
她既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開口否認,更沒有如隊長可能預期的那樣,變回所謂的“璃月酒神”本來的男性樣貌,依舊保持著這副優雅、神秘、帶著些許夜之魅惑的“女神”姿態。
對她而言,名字與外貌不過是隨時可以更換的標籤,內在的本質與力量才是永恆的核心。
她優雅地繞過擺滿新奇商品的玻璃櫃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店內一處相對寬敞、擺放著幾張看起來就很舒適的軟墊座椅和小巧茶几的區域。
她自己則率先在一張鋪著天鵝絨軟墊的搖椅上坐下,姿態慵懶地向後靠去,彷彿即將開始的不是與愚人眾最高執行官關乎神之心的嚴肅談判,而是一場輕鬆愉快的午後閒談。
隊長並未依言坐下。他如同亙古矗立的鐵塔般穩穩站在原地,鎧甲在店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直接切入正題,聲音沉穩有力,沒有任何寒暄:“我代表至冬女皇,前來交涉。關於散兵、草神之心與雷神之心的處置問題。”
“嗯哼,請講。”艾琳娜娜不知從何處端來一杯冒著細密氣泡、呈現瑰麗紫色的飲品,指尖輕輕晃動著杯壁,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散兵,愚人眾第六席,女皇希望他能回歸。”隊長的陳述簡潔明瞭。
“不行哦。”艾琳娜娜回答得乾脆利落,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拒絕一塊不合自己口味的甜點。
“那孩子現在是我們家納西妲的‘重點觀察物件’,正在接受充滿愛與關懷的(物理)再教育,暫時不能跟你們回去。
而且,憑他那個倔脾氣,自己好像也不太樂意呢。”
她調皮地眨了眨眼,帶著一絲戲謔:“博士沒告訴你嗎?依我看,他應該也覺得那個失控的人偶,價值已經不大了吧。”
隊長沉默了片刻,覆蓋著金屬頭盔的腦袋微微低垂,似乎在內部快速權衡利弊。
關於散兵,本就不是此次任務的絕對核心目標,而博士先前那近乎冷酷的客觀評價,也側面印證了其價值的顯著下降。
他很快做出了決斷,聲音依舊平穩:“可以。散兵之事,暫緩。”
艾琳娜娜滿意地點點頭,笑容甜美:“明智的選擇。”
“草神之心。”隊長繼續丟擲第二個議題,言簡意賅。
“那個啊,”艾琳娜娜抿了一口杯中紫色的氣泡飲,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現在還不到時候呢。
我們家小納西妲才剛剛真正執掌須彌,百廢待興,神之心對於她穩定國度秩序、梳理龐雜的地脈能量,都還有著不小的用處。
等時機成熟,或許我們會親自派人,穩妥地將它送往至冬,就不勞你們再費心‘索取’了。”
隊長:<( ̄ ﹌  ̄)>
金屬面具雖然無法做出表情,但那微微散發出的低氣壓和僵硬的姿態,清晰表達了他的不滿。
艾琳娜娜見狀,笑著拍了拍手,打破了略顯凝滯的氣氛:“別搞得這麼低氣壓嘛,大塊頭~我也沒說不給呀,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她語氣輕鬆地解釋道,“須彌的科技與治理體系正在快速迭代,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新的高度,屆時就不再需要依賴神之心作為核心能源支撐了……
總而言之,不會讓你們女皇等太久的。”
隊長再次陷入沉默,像是在高速評估這個承諾的可信度與背後可能隱藏的深意。
最終,基於對當前局勢和對方實力的判斷,他再次選擇了暫時性的戰略退讓,將重點放在了最後,也是目前看來最明確、最急迫的目標上。
“好……我們討論下一個議題——雷神之心。它在您手中。”
這一次,他的語氣帶上了更重的分量。
草神之心是最初的目標,等待博士想方設法奪取……
而雷神之心,就純粹是遭受無妄之災,被塞到正機之神裡面,然後就被打爆取出來了……
隊長其實很想罵人,但他不說。
“沒錯,就在我這兒。”艾琳娜娜大方地承認了,她將手中的杯子隨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隨即,她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興奮、期待與毫不掩飾的挑釁的燦爛笑容。
“想要嗎?可以啊。”
她話鋒一轉,站起身,華麗的裙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過,空口白牙就想從我這裡拿走這麼重要的東西,未免太看不起我這位‘酒君’了……
如此輕率的獲得,也對不起你們女皇陛下為此付出的巨大‘誠意’和代價,對吧?”
她伸出纖纖玉指,精準地指向店鋪後方——那裡,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了一扇繚繞著朦朧霧氣、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空間波紋的奇異門扉。
“場地我已經準備好了。”艾琳娜娜的聲音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意味。
“既然我們都信奉實力至上,那就不必多費唇舌,用我們都能理解的最直接方式,來決定它的歸屬吧。一場比試,規則簡單——你贏了,雷神之心我雙手奉上,絕無二話。你輸了……”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但那雙璀璨的眼眸中卻驟然放射出不容置疑的銳利光芒,如同出鞘的絕世鋒芒。
“就請原路返回,並且替我帶句話給你們的女皇——親愛的~有些計劃,不妨放慢些腳步,太過急躁,容易絆倒自己。”
隊長那金屬面具下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要將艾琳娜娜的靈魂都洞穿。
他周身原本內斂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凝聚、升騰,一股如同實質般的磅礴戰意瀰漫開來,讓妙妙屋內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他沒有詢問比試的具體內容是甚麼,也沒有質疑對方是否會信守承諾。在絕對的實力博弈面前,這些試探和疑問都是多餘的。
他對自己的實力定位很清晰——強大,足以傲視凡塵(赫隆除外),但比起真正的魔神,終究還是略遜一籌。
然而,身為愚人眾第一席,肩負女皇的使命,面對近在咫尺的神之心,如果不戰而退,不嘗試爭取一下,那不僅是失職,更是對自己信念與力量的侮辱!
那是懦夫的行為!(面對發狂的赫隆除外)
“好。”一個簡短、有力、彷彿蘊含著千鈞重量的字眼,從厚重的金屬面具下毅然傳出。
艾琳娜娜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奪目,她像個小女孩得到心愛玩具一樣,愉悅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我就喜歡和像你這樣爽快的人打交道!那麼,請吧,尊貴的第一席閣下——”
她優雅地轉身,率先走向那扇霧氣繚繞的門扉,聲音順著她曼妙的背影飄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癢的戲謔:
“嗯,情報說得很對,知道我是誰……但是沒有獎勵哦~想要神之心,就憑你的真本事來拿吧。”
隊長沒有任何猶豫,邁動著沉重的步伐,緊跟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幾乎同時步入了那扇閃爍著空間波動的門扉。
門後的景象驟然變幻!
一步踏出,已非溫馨的妙妙屋,而是置身於一個巨大得望不到邊際的古老角鬥場中央。
腳下是斑駁碎裂的巨石板,縫隙間似乎還殘留著不知名年代乾涸的暗紅痕跡。四周是無限向上延伸、沒入混沌黑暗的階梯座席。
而此刻,那些本應空無一人的座位上,竟充斥著無數虛無縹緲、由能量構成的幻影。
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來自遙遠時空的歡呼與吶喊,聲音層層疊疊,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空間,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神前對決,奏響了激昂的開場序曲。
“來吧,讓我們用鐵與血,見證神之心的去向!”
“拔劍吧,亡國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