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善宮內,午後的陽光被過濾得柔和而靜謐,空氣中瀰漫著甜點與花茶的芬芳。
小吉祥草王納西妲正坐在特意為她準備的高腳椅上,小口啜飲著杯中清澈的花草茶,略顯無奈地陪著興致勃勃的艾琳娜娜享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神明下午茶”。
而一旁的熒和派蒙,則毫無心理負擔地將兩位神明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造型精緻的棗椰蜜糖和帕蒂沙蘭布丁掃蕩一空。
派蒙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含糊不清地稱讚:“唔……納西妲宮裡的點心……果然是最棒的!”
“嘿嘿嘿,無敵的派蒙的胃已經準備好全部吃掉啦!”派蒙又塞了一大口納西妲自己做的棗椰蜜糖,看起來十分滿足。
熒則連連點頭,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用實際行動表示贊同。
就在這片祥和無比(bushi)氛圍中,淨善宮那扇沉重的大門“嘭”地一聲被人有些粗暴地推開了。
來人正是散兵。
他此刻的形象著實有些狼狽,身上還穿著那套刺眼的“勞動光榮”綠工裝,原本精緻的臉上沾著些許灰塵,紫色的短髮也有些凌亂。
他徑直將手中那把飽經摧殘的掃帚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門口,帶著一臉壓抑不住的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我不幹了!”散兵的聲音裡充滿了憋屈和憤懣,眼神直接瞪向最悠閒的艾琳娜娜。
之所以今天敢這麼“硬氣”……
……按照賽諾冷酷無情的記錄,他第一階段為期數月的“淨化心靈之基礎勞動”終於告一段落,理論上他擁有了提出“申訴”或要求變更懲罰方式的權利。
艾琳娜娜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用絲帕擦了擦嘴角,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帶著一種看小孩子鬧脾氣般的趣味表情。
“哦?我們辛勤的‘城市美容師’這是怎麼了?今天的落葉掃起來不順心嗎?”
納西妲也抬起翠綠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並未因他的闖入和無禮而動怒。
“既然大炮……啊不,散兵也來了,那要不要也一起吃一下下午茶?”
“寒暄就免了吧,沒話找話的樣子也太可笑了。”
艾琳娜娜:-_-||
(原來自我介紹在這裡嗎?)
散兵見艾琳娜娜這副模樣,火氣更旺,但礙於實力差距,只能把矛頭轉向別處。
他看向和和氣氣的納西妲,語氣帶著尖銳的嘲諷:“哼,一國的神明,卻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事事依賴一個外來,只知道跳舞的女神!
在我看來……須彌其實也沒有實際上那麼崇尚理性和智慧。”
納西妲聞言,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眼神純淨依舊,並未被他的話語刺傷,也沒有出言反駁,彷彿只是在思考一個有趣的課題。
“喂~”派蒙義憤填膺的努力將嘴裡黏糊糊的糖嚥下去,準備好好和散兵吵一架——反正這裡現在都是夥伴,散兵也不能把她怎麼樣的!
然而,熒卻笑了笑,拉住了派蒙,對著派蒙不解的目光,指向了一旁的艾琳娜娜。
艾琳娜娜捂著嘴巴笑了,她甚至沒站起身,只是隨手從空氣中一抓——
一個半透明、Q彈巨大的水藍色史萊姆凝液球體瞬間在她手中成型。她像拋投玩具一樣,輕輕朝著散兵的方向一丟。
那史萊姆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撞在散兵身上,並未造成傷害,卻“啵”地一聲迅速膨脹開,如同粘稠的膠水般將他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同時,一股微不可察的酒神力量滲入,輕微干擾了他的平衡感。
“這是……哎喲!”
散兵只覺得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那史萊姆凝液又滑不留手,他掙扎了兩下,非但沒站穩,反而像個球一樣,咕嚕咕嚕地原地翻滾了兩圈,才勉強掙脫了那粘稠的束縛。
他癱坐在地上,原本的氣勢洶洶蕩然無存,只剩下滿身的狼狽和更加旺盛的怒火——以及一絲對艾琳娜娜那種完全不講道理手段的忌憚。
“你這個……夜遊神……”散兵憋了半天,也沒敢繼續說甚麼壞話。
笑死,艾琳娜娜不講道理,現在敵眾我寡,局勢不利。
先記在小本本上再說……
“噗——”派蒙趕緊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厲害。
熒也憋著笑,差點被嘴裡的點心嗆到。
艾琳娜娜這才笑眯眯地說:“火氣這麼大,不利於身心健康哦,雷大炮同學。好了,說正事吧,納西妲讓你過來,可不是聽你發牢騷的。”
納西妲這時才輕輕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神明的威嚴:“國崩,你第一階段的表現……其實是合格的。
現在,有一項新的任務交給你,或許比你掃地更能體現你的價值。”
散兵陰沉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好氣地問:“甚麼任務?”
納西妲的目光轉向正在努力嚥下點心的熒:“之前,旅行者向我詢問關於她血親的訊息。
世界樹中資訊浩如煙海,根系繁茂異常,以我目前的狀態,獨自進行精確檢索需要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
她頓了頓,看向散兵:“而你,曾成功駕駛過擁有魔神威能的‘正機之神’,也與阿扎爾合作深度連線過世界樹的網路,對於如何在這種龐雜資訊流中定位特定目標,有著獨特的經驗和理解。
由你來輔助旅行者,利用你的經驗,嘗試在世界樹的資訊洪流中尋找她血親的線索,是現階段最有效率的選擇。”
散兵愣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同樣有些驚訝的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尋找至親?真是感人至深。
不過,穿梭世界樹的資訊流可不是兒戲,一個不小心,意識被衝散變成白痴可別怪我。”
艾琳娜娜插話道:“所以這才是‘將功補過’嘛,做得好,說不定能減刑哦?做不好……”她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如果你們拜託別人幫忙的態度是這樣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納西妲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來到散兵身邊。
“這不是一場單方面的要求,這是一場交易,散兵。”
散兵攤手:“好……開始你的說辭吧,‘尊敬’的草神~”
草神緩緩走到散兵的身後:“首先,無論如何,散兵你要知道,如今的博士不會過來想方設法帶你離開了,會有其他的執行官過來交涉。”
“雖然我不知道愚人眾更多執行官的具體的秉性,但是我瞭解,你們愚人眾不會費心費力去贖回一個沒有價值的東西。”
“但如果你進入了世界樹,查閱了其中的資料,證明了自己檢索發覺世界樹資訊的作用。”
“這樣的話,不僅僅是讓你在回去的可能性上加了幾分,也會……讓你多出一條自己能選擇的道路。”
散兵的眼神晦暗不明。
……但最後,他的嘴角上揚了一下。
“用這樣的事情做出一場交易嗎?好算計……”
“喂,你到底答不答應啊!”派蒙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散兵看著眼前這幾人,又感受了一下身後艾琳娜娜那看似慵懶、實則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氣息,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冷哼一聲,算是預設了這個任務,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哼,那就試試看吧。
但願你那血親的資訊,別像你的腦子一樣簡單好找。”
新的合作,就在這樣一種充滿火藥味和微妙平衡的氛圍中,勉強開始了。
而散兵的怒火,在絕對的實力和看似“有趣”的任務面前,最終也只能是“怒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