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敏君肆意的狂笑聲中,李道宗知道,兩人之間已再無商談的餘地。
一抹決然閃過。
他的身體驟然化為了一道金光,已是擺脫了萬化天蝶對他身體的鎖定。
折射著金光的空間漣漪,以他的身體為核心,猶如奔湧的巨浪,猛然向著四周擴散而去。
卻見這道裹挾著李道宗的金光,如似那夜空中劃過的一顆金色流星,直向虛境空間的邊緣衝去。
所過之處,沿途的空間猶如破碎的鏡面,被這一道金光撕裂成了虛無。
血遁術是煉體修士最為常用的一種遁術。是以燃燒的精血為引,而施展的一種體修術法。
李道宗的玉骨金身在血遁術的激發之下,瞬間爆發出了巨大的威能。
令他身體周邊的空間,因無法承受而被撕裂。
此時此刻,他只需衝出空間邊緣的白色迷霧,撞破後面的空間結界,便能破境而出。
看著這道飛閃的金光,丁敏君的目光中染上了一抹凝重。
她並非是在擔心虛境空間。
因為自她掌握了雲臺權柄之後,李道宗就不可能再衝出來了。
她只是被李道宗身上的那一股毅然決然,魚死網破的氣勢所染。
知道此番鬥法,必然會有一個難纏的過程。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這一道金光很快沒入了空間邊緣的白色迷霧之中。
“果然是玄金裂空遁,也不知丁師姐的太陰迷障能否將他困住。”
雲臺之上,方蕾蕾見到了李道宗施展的血遁術,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空有遁術,如果無法勘破迷障,只會耗幹他的精血。
不過是逞一時之強罷了。”
說話間,譚穎的臉上盡顯不屑之色,卻是惹來了妘衛華的不滿。
“譚師妹,你未免小瞧他了。
他畢竟是一名體修,玉骨內蘊養的精血,是常人的數十倍乃至上百倍。
足以他消耗許久。
或許在耗盡精血之前,他已有了破解之法。”
“我倒是忘了,上官婉兒是妘師姐的徒弟,這小子見了師姐還要尊稱你一聲師尊。
你自然會好言維護他一番。
只是想要破解迷障,非瞳術不能。
他才多大歲數。難不成你還期望他修煉了不凡的瞳術。”
“這可說不好。他是尋道宗的首席大弟子。對於他們宗傳的三大瞳術必然有所涉獵。
我們拭目以待吧。”
“妘姐姐,莫不是你想多了?
瞳術修煉可非一時之功。他才修煉了幾年,最多也就是會一些陰陽之眼罷了。
若是這小子真的能闖出迷障,我方蕾蕾不介意吃一回嫩草,將他收為幕客。
只要師姐不要捨不得就行。
咯咯咯咯。”
面對譚穎和方蕾蕾的連番奚落,妘衛華卻不改淡然神色。
她曾經從上官婉兒那裡詳細瞭解了李道宗的為人與性格。知道他不是一個魯莽之人。
見幾人即將陷於爭吵,路秋煙立刻岔開了話題。
“我倒是很羨慕這些體修的遁術。
不必辛苦修煉,直接就能術至大成了,這玄金裂空遁還可以用作攻擊的手段。
當真是令人羨慕不已。”
玄金裂空遁是三轉金身訣的遁術法門,不僅擁有極高的遁速,同時也是一道攻擊法門。
與修士術法修煉的境界相同,玄金裂空遁術也同樣分為了“術”,“勢”,“意”三個境界。
而二轉金身的玄金裂空遁,“術”至小成,可破石穿山。“術”至大成,可碎裂靈器撕裂空間。
這也是李道宗自恃玉骨金身的修為,敢於硬闖靈器空間的底氣。
在棲靈脩仙界,空間的等級分為了法器空間,靈器空間,洞天空間以及涵蓋了修仙界的世界空間。
一般基於法器所成的空間,如儲物空間,或者是一些陣法空間等,被劃為最低等的法器空間。
其次是基於靈器所成的空間,就如現在的青翩虛境。
然後則是由法力演化的洞天空間。
李道宗若是能修成三轉金身,並將玄金裂空遁修至最後的“意”境,則可撕裂棲靈脩仙界的空間遁入虛空。
這已是比肩了元嬰真君施展的神通。
而與修士修煉的靈力遁術不同。
體修的血遁術不需要反覆修煉,只需達到相應的煉體境界,便能施展達到“術”境的遁術。
當然想要達到“勢”境和“意”境,仍然需要感悟和反覆修煉。
李道宗的煉體修為已是二轉金身大成。因此,他所施展的玄金裂空遁,已是術至大成。
看著李道宗那如似流星一樣的身影,穿梭於太陰迷障之中,方蕾蕾也不禁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我現在真有些懷疑,那吳雲所言是真的。這個李道宗與蕭師兄真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
否則,怎麼能將三轉金身訣這麼珍貴的煉體功法都傳給了他。
怨不得丁師姐一直對這小子不依不饒的,我看她純粹就是醋意難消,不鎮壓了此子誓不罷休。
不如由我出面,將他收作幕客。這麼好的爐鼎,若是死在了那裡,豈不是太可惜了……”
方蕾蕾當真的是本性難改,說著說著就有些碎嘴了。只聽得雲臺上的幾女紛紛皺眉不已。
因為有些話甚至已經不能入耳了。
卻見雲姥姥那微垂的眼眉再度挑開,微笑提醒道,“方丫頭,你丁師姐剛才已經掌控了雲臺權柄。
現在瑤華玉臺上發生的一切,已盡入了她的眼耳之中。
你這背後嚼人舌根的毛病,怕是要被人好好的去去根了。
也能讓老身好生清靜清靜了。”
聞言,方蕾蕾頓時花容失色,玉手掩住珠唇,立刻噤聲了。
而沈秋韻幾人也是神色一變,
丁敏君果然要動用雲臺了!
白色迷霧之中。
一道金光穿雲破霧,如似閃電。
所過之處,白色的迷霧頓時被一掃而空。
只是他前行的軌跡,此刻在外人看來,一直在迷霧中打轉畫圈,往復迴圈。
李道宗有種進入了隱山之下,迷霧幻陣的感覺。
只是與迷霧幻陣不同,這些迷霧卻給了他一些真實感。
而一陣陣的陰寒氣息,又讓他想起了,曾經籠罩了霧冥宗的迷霧。
李道宗一邊駕馭著血遁術,一邊在不停的琢磨。
難道青翩虛境內的這些迷霧並非是幻生的?
所謂的虛境是與實境相對應的。
就如一些夢境或者幻境等空間,並非是如秘境一般存在的真實空間。
因此,李道宗一直以為這些白色的迷霧都是幻化生成。
而衝破這些迷霧的阻礙,儘快找到虛境空間的結界,則是此戰的關鍵。
玄金裂空遁可以說是李道宗目前的逃生底牌之一,但也無時無刻不在耗費著他珍貴的精血。
因此時間就顯得彌足珍貴。
轉瞬間,
迷霧之中的李道宗,那黑色的雙瞳已化為了空洞的虛無之相。
在外人看來,他的雙眼就像是隻剩下了一對空洞的眼眶,令人感覺有些不寒而慄。
實則是已經開啟了他的破妄之眼,在觀察周圍的迷霧。
這些如雲霧一般的迷霧,在他闖入之後,就猶如那水底的湍流,不停的翻湧。
令他時時刻刻在改變前行的方向,以此來擾亂他的身形軌跡。
這樣一來,他永遠也不可能觸控到空間的結界。
而作為尋道宗三大瞳術之一的破妄之眼,能看破虛幻消解迷障。
此刻施展出來,可謂是針鋒相對的破解之道。
只是在他觀望了片刻之後,他的雙瞳之中已再度發生了變化。
一改之前的虛無之相,又轉化成了一對熠熠生輝的金瞳。
兩道金芒在他的眼中不停地流轉,如似兩個金色的旋渦。
而在旋轉了片刻之後,這兩道金芒直射向了前方的迷霧。
猶如在黑暗中點燃了兩盞明燈。
原來,他發現這些迷霧並非是幻象所生,而是實物演化所成。
這些迷霧竟然是迷障一類的空間陣法。
只不過,他的破妄之眼窮於修煉,此時連小成都算不上,因此已不堪大用。
於是他立刻將破妄之眼轉化為了真視之眼,想要辨認出這些演化成迷障的本源之物。
只有勘破了迷障的根腳,才能破解這個陣法。
他的真視之眼在深淵何界之時,已被他修至了小成境界。
而真視之眼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此刻在他的眼中,那些迷霧已經消失不見。
只餘下了演化成迷霧的本源之物,一團團透明陰寒的氣體。
並且以陣型排列分佈,形成了一個覆蓋大範圍的空間陣法。
此刻,穿梭於迷霧之中的他,就像在不停的撞破一個又一個的小型空間,並由此改變了飛遁的軌跡。
李道宗頓時瞭然於胸,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如此一來,他只需繞過這些本源之物,循著陣法之中的空隙,就能衝出這片迷霧了。
只是他的這一番操作,又再度震驚了雲臺之上的眾人。
“破妄之眼。”
“真視之眼。”
“這怎麼可能!”
“如果說破妄之眼得益於他的二轉金身。
但他怎麼可能又會修成真視之眼?”
百花仙宗與尋道宗淵遠流長,對於尋道宗宗傳的三大瞳術瞭如指掌。
而云臺之上的眾人又無一不是頂級大能,瞬間就揭示了李道宗瞳術修煉的真相所在。
他的破妄之眼的確是得益於二轉金身的修煉。
因為想要看破虛妄,他的雙眼必須要經歷枯萎與重生,虛與實的轉化,才能看破虛實,破妄得真。
而二轉金身的重塑根骨之境。能重塑身體的血肉,自然能以法門重塑雙眼,從而在眼眶之中形成虛無之相。
但真視之眼卻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因為這需要長時間以五行本源之物淬鍊雙眼,絕非短短几年就能修成。
而且這些瞳術,無一不需要與生俱來的修煉稟賦,並非人人都能修煉。
“真視之眼需要運轉五行靈力。
他的修為只有煉氣期,就算能夠施展,也不可能看清二階迷障的陣法本相。”
“譚師姐說的不錯,丁師姐的太陰之氣已修煉至了二階上品。
就算他李道宗現在已經築基了,也不可能看穿了太陰之氣的本相。”
“為何我感覺他的修為氣息有些古怪呢?
明明只是煉氣後期的修為,但他的瞳術金光卻能穿透迷霧。”
“他在青翩虛境停留了這麼長時間,如果他是築基期修士,早就會被萬化天蝶感應出來了。
因此,他不可能隱藏了修為。”
話雖如此,但所有人此刻的內心已經打了一個疑問。
因為李道宗的身形,此刻已經直奔向了虛境空間的結界而去。
眨眼之間,
眼看著李道宗似乎就要衝出結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