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劍峰南。
此刻,天空之上飄然飛來了一男一女兩道白色的身影。
只見那男子身姿如孤松立雪,青衫磊落,衣袂在山風中微微卷起又落下,恍若隨時要化雲而去。
其眉宇間,瀟灑與劍意交融,眸光清且靜,望向峰外浮雲時,似在看著甚麼極遠極淡的事物。
而那女子則立在另一側,白裙如流雲裁就,不染纖塵。
烏髮以一根素白玉簪鬆鬆綰住,幾縷青絲隨風拂過臉頰,又添三分慵懶。
眉眼盈盈處,既有少女的清媚,又透著一派天然疏朗。
她指尖把玩著一片新摘的嫩葉,目光流轉間,滿是靈動慧黠。
二人並肩落於鎮妖通天塔不遠處,周身縈繞著淡淡靈光,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一對仙裔。
風過,令衣袂飄舉,更顯仙姿綽約。使得整個試煉臺以及周邊的嘈雜之聲瞬間消失。
一時間,靜若無人之地。
望著遠處那如劍劈斧鑿一般的試劍峰,李道宗的神色卻微微一怔。
因為他所見到的試劍峰竟是一道虛影。似有無數虛幻的山峰,重重疊疊,看的極其不真實。
下意識的,他便開啟了破妄之眼,又再度望向了那座試劍之峰。
“道宗,這就是那座鎮妖通天塔,又被稱為試煉塔。”
單雨晴此時卻指著百丈之外,一座十八層高的白色玉塔介紹道,
“這座通天塔是鑄劍宗的開山祖師平淵道人,在開宗立派之時留於此地的一件靈器。
曾經鎮壓無數妖獸,並收斂了大量的妖魂。
試煉塔會以這些妖魂幻化出不同等級的妖獸,以阻擋闖關者。
是鑄劍宗考核弟子修為與實力的試煉空間。”
聞言,李道宗只好收了破妄之眼,又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試煉塔。
“你的意思是,那蕭逸辰要與我比試闖關這試煉塔?”
單雨晴輕輕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當是如此。”
靈器!
李道宗下意識的想起了那根青翩髮簪,不由收斂了心中的輕視。
已是吃過一回暗虧了,他又怎能不長記性?
不出意外的話,鑄劍宗的護山大陣赤霄龍吟劍域,必要之時會加持這座試煉塔。
李道宗暗自點了點頭,便轉頭打算繼續觀望一下那有些詭異的試劍峰。
因為他剛才施展的破妄之眼,竟然還是沒有看破那些重重虛影。
只是轉眼間,卻看見旁邊一座山峰之上,有一道赤紅色的丹藥葫蘆,正飛懸在空中。
其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向他招手。
雖然相隔數里之遙,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此人。
因為這道由赤色真火演化的葫蘆,正是他丹道師門的標誌——紫金真火葫蘆。
他不由的笑道,“雨晴,我師門相招,隨我一同過去拜見師兄吧。”
說罷,他牽起單雨晴的手,便起身向著那座山峰飛去。
直至兩人離去,試煉塔周邊被壓制的噪聲才終於爆發了。
“那個白衣青年是李道宗嗎?”
“沒錯,我清晰聽見那單雨晴稱呼他‘道宗’,肯定是錯不了了。”
“沒想到這個李道宗竟然真的來了。但為何,我看不透他的修為。”
“不止如此,我竟然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上宗弟子的氣勢。
可見此人絕不簡單。”
“那單仙子也是冰肌玉骨之身,仙姿玉色之貌,當真是一對令人豔羨的璧人啊!”
“哼!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無非是金玉其外而敗絮其中罷了。”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剛才可是都動用了瞳術,卻看不得他身上分毫的氣息。
可見他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
“放屁,我們幾人的修為最高不過煉氣中期,要是能看出他的底細。豈不表明他與我們一般。
無非是使了一些手段更加高明的障眼法,來增添他的神秘。”
“大家也不必爭論了,等一會兒上了試劍臺,是敗絮殘柳還是金玉天驕自然就分曉了。”
“師姐,這李道宗果然如那傳聞一般,長得俊美異常。”
“嗯,那立如玉樹的身姿,臨風出塵,已不似凡人。那氣息飄渺逸動,更是恍如仙人。
不負我們等候了他兩日。”
“切,是師姐你自己等候了他兩日吧!我可沒有。”
“沒有?那為何剛才我見你口水都流了出來?一副饞人身子,人嫌狗棄的模樣。”
“唉呀,師姐,你太討厭了。”
“比試很快就要開始了,大家快來下賭注了,張家商行,品譽保證賠付。
押李道宗獲勝一賠六塊靈石,機會千載難逢!”
“淬鋒集商盟,以商盟的名譽做保。李道宗勝盤盤口賠率一賠五,可以無限下注,保證賠付。”
“對了,上午還在開注盤口的醉仙樓,現在怎麼偃旗息鼓了?”
“呵呵,這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有不少押注李道宗獲勝的賭客,都去買了他們的賭盤。
聽說數量已經超過了一百萬靈石。”
“臥槽,這些買李道宗獲勝的人都瘋了嗎?又是些甚麼人?若是真讓他們押中了,醉仙樓豈不要破產了?”
“可不是嘛!但另外幾家開設的賭盤,卻無人問津李道宗的勝盤。”
“要不我們也去買點?單看這小子長得一表人才,也值得去湊湊熱鬧。”
“嗯,你說的也對。大不了兩頭都下注,分擔一些風險。”
儘管聽到了這種種議論之聲,飛行在天空中的李道宗,顯得毫不在意。
只是遠遠看著周墨然那煢煢孑立的身影,以及那張久違的笑臉,他心底卻突然生出了一絲愧疚。
當初他返回宗門之事,周墨然出了不少力氣,進行精心籌劃。
但他在宗門內崛起之後,卻很少來麻煩他,甚至還不如一些普通相熟的弟子。
而未及他飛至近前,已然傳來了周墨然的聲音。
“李師弟,久違了。我奉師尊之命,在此等候師弟到來。師弟別來無恙?”
李道宗快速領著單雨晴飛落於地面後,整了整道袍,對周墨然躬身行禮道,
“師弟見過大師兄,煩勞大師兄在此牽掛等候,卻是師弟失禮了,還請大師兄見諒。”
單雨晴也是欠身行禮道,“陣法閣單雨晴,見過周師兄。”
見李道宗竟然對自己行了躬身之禮,周墨然的臉上顯出了一絲異樣,連忙上前扶起了李道宗的身體。
“師弟快快起來。與我何須如此禮敬,讓外人看去,還以為我們師門規矩嚴苛。
師尊正在枕雲亭內等候,快隨我過去吧。”
說罷,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單雨晴,便牽住李道宗的手,一同向著不遠處的枕雲亭走去。
只是這樣一來,卻將一同前來的單雨晴晾在了一邊。
她臉上閃過了一絲尷尬,但又很快被她掩去。
善解人意的她,已然明白了周墨然的提醒。定然是亭子內的人與李道宗有要事相談。
她只好駐足在了原地。
卻看見李道宗轉過身來對她招手道,“雨晴,還是隨我一同過去吧。”
“方便嗎?”單雨晴有些為難道。
“你又不是甚麼外人!
何況,短時間內你還離不開這裡,正好為你介紹兩位前輩認識,有甚麼事情也好護你周全。”
聞言,心情雀躍的單雨晴,頓時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一句“你又不是甚麼外人。”就仿如天籟之音,令她再無顧忌,直接上前就挽住了李道宗的手臂。
只是這一幕卻看得一旁的周墨然直搖頭。
他有心提點兩句,但最終還是化為了在心中的一聲嘆息。
也不知自己的這個小師弟,如此觸碰師尊的禁忌,師尊會不會為此大發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