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翩虛境內。
萬化天蝶渾身綻放著藍色幽光,還在釋放著無盡的冰寒之力。
李道宗那被冰封了許久的身體,此刻猶如一具散發著藍色熒光的冰雕。
而玉骨金身卻終於迎來了期待已久的變化。
一絲絲神秘的力量,自李道宗的身體深處滲透了出來,並緩慢滲入了他的血液之中,迅速改變著他的血液。
使得他的血液很快便擁有了一絲抵禦冰寒的抗性。
隨著時間的推移。
那一絲對於冰寒的抗性,最終化為了一抹淡淡的金色,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
雖然這一抹金色的血液,相較於全身的血液猶如滄海一粟。
但李道宗卻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因為這一絲絲的神秘力量,正是玉骨金身的力量本源——金身之力。
當初在天雷淬體,二轉金身大成之際,這些金身之力本就已經被淬鍊了出來。
但就如丁敏君所言,李道宗的玉骨金身並非是透過正常的磨練修成,而是走了捷徑。
煉體一道之所以要耗費漫長的歲月來打磨身體,就是要以這些煉體的本源之力來淬鍊和改造身體。
他渡劫至今,無非只過去了半年多的時間,又怎會有時間來打磨身體。
這直接導致了這些金身之力的潛能,並沒有被髮掘出來,而是隱藏在了他身體的核心深處。
此回卻在萬化天蝶極盡嚴寒的重壓之下,將這些金身之力壓榨了出來。
這就像是開啟了一道閘門,他身體中這一絲絲的金身之力,猶若百川入海,紛紛融入了血液之中。
改造著他玉骨金身的最後一個缺陷。
而那一抹淡淡的金色,就如滴入水缸中的墨汁一般,迅速向著全身的血液蔓延。
令原本赤紅色的血液,迅速轉化為了淡淡的金色。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奔湧流動間,猶如大地在隆隆震動,勢不可擋。
當真是流血如汞,血色如金!
二轉金身功法的運轉也越來越快,直至最後,再無一絲遲滯感。
隨著他的玉骨金身徹底恢復。
剎那間,覆蓋在他身上的寒冰瞬間炸裂。
一圈耀眼的金色光暈籠罩了他的身體。
伴隨著金光的不斷擴散,這一圈金色的光暈,最終顯化為了一尊盤坐的巨大金身。
其五官面目一如李道宗的面容,栩栩如生。
流光溢彩的金身,照亮了整個虛境空間。
“金身法相!”
觀戰的眾人一聲驚呼。
無比震驚的看著,盤坐在金身核心處的李道宗。
任誰都知道玉骨金身修煉的艱難。
萬沒想到,本意是為了令他屈服的無窮寒意,卻成了他的修煉機緣!
“不對,這不是金身法相,仍然還是罡氣化形。”
丁敏君十分篤定的說道,
“金身法相會有實質本體,並有法則輝光散溢,這道罡氣凝聚的金身與金身法相還相差甚遠。”
說話的同時,丁敏君操控著萬化天蝶,再度釋放出了漫天的金刃風暴,直向罡氣金身而去。
與之前附著在金身之上的護體罡氣不同,這一道罡氣金身足有十丈之高,將李道宗的身體護在了最核心處。
金色風刃劈斬在其上,雖然同樣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聲響,卻對於李道宗沒有任何影響。
只是令罡氣金身微微晃動,而有些變形。
見狀,丁敏君則是暗暗鬆了口氣。
此亦表明,這一道金身只是空有其形,並非是那擁有實質的金身法相。
金身法相是三轉金身的標誌,已是等同於金丹真人的境界。
若真如此,自己豈不等於在找死。
雖然罡氣化形是二轉金身的標誌,但她也從沒有見過,能夠將罡氣化為金身的形態。
這表明李道宗二轉金身的修煉,已經達到了玉骨金身的大成階段,甚至已經到了極致的狀態。
只差最後一步,將這具罡氣金身真正修成金身法相,便能晉級三轉金身了。
與觀戰眾人的五味雜陳不同。
這一次玉骨金身的突破卻讓李道宗感慨良多,品味著這其中的玄妙過程。
不經意間,他的意念已經沉浸了下來,似乎抓住了一絲感悟的契機。
這些看似偶然的過程,實則都蘊含了一絲宿命的深意。
靜心感悟著心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感覺。
一瞬間,令他腦海中閃動起了無數的畫面。
這些年來的經歷,此刻猶如留影石播放的畫面一般,逐一映照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自己與教授的糾葛與淵源,
看到了與黃新郎之間的因果與悖論。
看到了紫燕的嗜殺與救贖。
看到了與上官婉兒的相識與相知。
看到了葉夢琪的深情與遠去。
看到了劉金然的穿越與使命。
看到了太史雲瑤的執著與釋然。
看到了深淵河界的追殺與巧合。
也看到了成就仙道之基的偶然與必然,……
這過往的種種,皆伴隨著機緣與磨難,他沉浸於其間,令他回味無窮!
而之前與丁敏君的一番因果辯論,恰如串聯起這一切的因果之線。
令他此時猶如醍醐灌頂,終有所悟了。
“踏破鐵鞋,終不可覓,乃是機緣未到,謂之不可強求。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乃是專屬唯一,謂之機緣定數。
福禍相依,危機並存,乃是機緣常態,謂之天地共生。
種善得善,種惡得惡,乃是因果宿命,謂之牽扯轉寰。
……”
此時此刻,金刃風暴之中的李道宗竟然陷入了物我兩忘的悟道之境。
隨著他對於因果感悟的加深。
空間內的金色風刃,竟在無聲無息間逐漸被吸納入了罡氣金身。
再無金鐵交鳴之聲,也再無一絲能量化解的波動。
丁敏君一直在默然注視著李道宗,實則內心已被震撼所充斥。
此等鬥法的場合,居然還能令他進入悟道狀態。
李道宗的天賦實在是有些驚豔眾人了。
因為與所有人一樣,他們都能分辨出,李道宗並非是在明悟功法與道法。
也非是在感悟劍道與體道。
而是在感悟最為玄妙的因果之道,並且已經有了一些感悟的成效。
已能看到一些篡改和嫁接因果的痕跡。
就比如那些金色風刃,已能被他化因移果改變了攻擊的軌跡。
甚至還有部分被吸納入了金身,轉化為了金身的罡氣。
就是不知他在結束感悟之後,還能否同樣做到如此。
“他是怎麼做到的,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吳雲的吃瓜心態瞬間全無,沮喪道,
“與這樣的妖孽同在,簡直讓人自我懷疑存在的意義,真讓人感嘆生不逢時啊。”
“哼。”丁敏君卻不屑道,“你又可知我們修持道心的意義何在?
你又可知何謂道無止境!
就如你之前所言的天外有天而人外有人。
區區一次悟道就能令你備受打擊,難道你的道心是由流沙堆砌的嗎!
趕緊滾到一邊去,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
不愧是修行了上百年的頂級大能,丁敏君已經迅速平復了心境,擺脫了李道宗帶來的影響。
而吳雲則是一臉的尷尬,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勸道,
“師叔,不如看在我的情面上放過我這兄弟,讓他出來,我們當面化解今日之事。
畢竟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講,他也是你的一個晚輩師侄。
今後免不了還要相處。”
深知李道宗背景的吳雲,也想化解了這一段恩怨。因為丁敏君今後的修行,很有可能會與李道宗緊密相關。
他此時不介意提點一下,也算是給了丁敏君一個臺階。
但他卻不知道,此事已遠非他想的那般簡單了。
“閉嘴!
且不說紫燕之事。
單說他刻意隱瞞修為,任由被收入虛境空間,意圖以玉骨金身來震懾本尊,本尊就不可能饒得了他的這份狂妄。
何況,今日之事已經涉及了我百花仙宗。
所以無論他是否交出陰陽玄法,今日我都不可能與他善了此事。”
看著丁敏君臉上的決然之意,吳雲的心臟不由得一顫。
這才知曉,事態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料。
正如丁敏君所言,現在已經不再僅僅牽扯到幾人之間的恩怨了。
而是已經事關了百花仙宗高層的內部之爭,以及宗門的尊嚴。
趙天行已經被解救了出去。
如果再讓尋道宗的首席大弟子,如此囂張的打臉了百花仙宗。
她百花仙宗還有何顏面去面對尋道宗。
又還有何底氣去拒絕尋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