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地下,
傳送通道所在的洞窟內。
打量著洞窟內,一如既往的黑暗與寧靜,李道宗暗暗鬆了口氣。
他的神識掃過了整個洞窟空間,但預想之中的埋伏,卻並沒有發生。
他雙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以消除神識外放帶來的不適感。
神識外放會消耗修士的精神力。
所以神識外放之後,會令人神思疲憊。因此一般的築基期修士,只在必要之時才會外放神識。
他身旁的吳雲,同樣也是蹙起了眉頭,有些失望道,
“我還準備看你大殺四方呢,結果連個人影都尋不到,真讓人無趣。”
只話音一落,又傳來了陸雪瑤的聲音。
“或許,雷火宗根本就不知曉這處洞窟存在。我們未免有些過於多想了。”
李道宗搖了搖頭,已啟用了左手背上的藍月印記。
便見一道藍芒直射不遠處的傳送旋渦,令傳送旋渦迅速化為了一點白芒,最終消失不見。
出於安全考慮,李道宗並未攜帶青龍手鐲,而是將大量的龍力注入了藍月印記之中,以方便他開啟和關閉傳送通道。
望著通道消失的方向,李道宗沉吟道,“當初那個胡青還帶走了三塊青龍令牌。雷火宗沒有理由不來這裡檢視。”
話落,三人都默然沉思了起來。
雷火宗既然能安排一名頂級大能,鎖定李道宗的蹤跡,並追殺進入深淵河界。
沒有理由不安排人在這裡蹲守。
但預料之中的埋伏沒有發生,便意味著事情發生了變故。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讓三人的心裡也有些驚疑不定了。
“算了,我們還是先看看外面的情況再說吧。”
說罷,李道宗右手之中已經閃現了一隻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白色雲鳥,並將它直接扔了出去。
卻見這雲鳥在空中飛了兩圈後,雙翅合攏,如一隻白色的利箭,直接射入了連通地下暗河的水潭之內。
修士的神識在水下會受到極大限制,雲鳥可作為他們在水中探路的前哨。
這隻雲鳥得自於屈衛風的那枚儲物戒指內。
是淩水宗的修士使用傀儡術煉製的一隻傀儡,名為機甲雲鳥。主要用於探路和望風所用。
在被李道宗神識煉化之後。他只需要分出一小絲神識,附著在機甲雲鳥之上,在他的神識感應範圍之內,這隻機甲雲鳥都能向他傳遞訊息和畫面。
這是一個節省神識之力的法門,對於築基期的修士非常適用。
有感於外界發生了他們不為所知的變化,李道宗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隨後,三人各自施法斂去了身上的氣息,沒身於水潭之中。
話分兩頭。
尋道宗南山門以東,清風嶺上的一間修煉洞室之內。
兩名中年修士,正滿面愁容地相對而坐。
孫友林看著手上的白色玉瓶,對雲澤道,
“實在不行,就將這隻玉瓶交易出去吧。這些雷火宗的修士我們的確得罪不起。”
“不行,這人明面上要交易更多的靈氣液,實際上是想打聽來源。
一旦要問起靈氣液的來歷,我們如何解釋?總不能把事情引向尋道宗吧。”雲澤立刻否定道。
孫友林嘆道,“是啊,一旦他們知曉這些靈氣液來自尋道宗,勢必會給宗門引來更多的麻煩。”
孫友林手上的玉瓶之中,存放了不少靈氣液。而這些靈氣液都源自於黃新郎這個尋道宗的親傳弟子。
一番追索下去,必然會將對方的目光引向尋道宗。
原來,當初孫友林曾經向黃新郎提及的另外一名五行雜靈根的弟子,正是雲澤的小兒子云龍。
現如今,雲龍已經與孫友林的兒子孫鵬,一道成為了尋道宗的當期新弟子。
而為了表彰他們為尋道宗貢獻了兩名五行雜靈根的弟子。黃新郎就半買半送的向他們交易了這些靈氣液。
兩人也為了照顧他們的兒子,便在這清風嶺買下了一間修煉洞室常住下來。
前段時間,清風嶺坊市湧入了不少雷火宗弟子,他們出手闊綽,身上的資源豐富。
幾日前,雲澤看上了一塊煉器材料卻交易不起靈石。
最終沒有忍住誘惑,拿出了靈氣液作為交換。
那名與雲澤交易的雷火宗弟子名為鄒俊飛,煉氣後期的修為。
他震驚於靈氣液的效果,自此便盯著兩人不放,已經兩次拜訪了這間修煉洞室。
想要交易更多的靈氣液,實際是覬覦上了靈氣液的來源。
雲澤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記耳光,臉上露出了無比後悔的表情。
暗自責怪自己,不忍貪婪之心,暴露了靈氣液的存在。
“要不我們去你們孫家的雲砂礦,找黃親傳商量此事。”雲澤試探的問道。
“不行,此事稍有不慎便會連累黃師兄,更會引禍家族陷我們於不仁不義之中。”孫友林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實在不行我們就跑路吧,向清水河東邊逃走。
那邊山林密佈洞穴眾多,或許他尋不到我們就放過了此事。”雲澤又建議道。
孫友林略作斟酌,便當機立斷道,
“嗯,看來只能如此了。我們收拾收拾馬上就走。”
孫友林與雲澤年齡相仿,雖然比雲澤小了兩歲。但他常年在外面行走,閱歷與經驗要更豐富一些。
這個鄒俊飛為了交易到更多的靈氣液,雖然表現的極為剋制,甚至是有些客氣。
但他隱藏在眼底的不耐煩,已經被孫友林察覺。
對方很有可能已經決定對他們動手了。
可以說,離開這裡去外面隱藏起來,是他們目前唯一的選擇了。
因為此時的尋道宗已經封閉了山門,他們已經無法進入。
他們也更不可能返回清河坊市的家族,為家族招來禍端。
打定了主意之後,兩人各自幻化了容貌並更換了裝束。
孫友林還取出了兩塊靈石,將修煉洞室的禁制開啟,偽裝成兩人正在閉關的假象。
之後,兩人站在清風嶺上的一棵樹下,打量著山下的坊市。
此時,正值一日清晨之際,清風嶺的坊市剛剛開市。
天空中飛行著不少修士的身影,正在出入於坊市間。
觀察了片刻後,兩人便展了身法,騰空而起,混在飛行的修士間向著東邊飛去。
孫友林與雲澤很快就飛出了清風嶺,飛臨了三十里外清水河畔。
環視四周後兩人並沒有發現有跟蹤他們的修士,頓時都鬆了口氣。
“只要飛過了清水河,我們就能躲入對岸的高山密林之中,再難尋見我們的身影。”
雲澤說話的同時,神色也放鬆了下來。
孫友林也是點了點頭,“他只是一名煉氣期的弟子。就算他現在追來也尋不到我們了。”
說罷,兩人便向著河對岸飛去。
只是兩人才剛剛飛過了清水河,眼看著就要進入對面的大山了,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兩位道友這是要出遠門嗎?鄒某又來打擾了。”
聞言,兩人便頓住了身形,轉身看向了身後。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竟神不知鬼不覺的飛懸在了他們身後。
更令兩人震驚的是,鄒俊飛的身形並非真正飛懸在空中,而是腳踏了一把黑色的飛劍。
卻見這柄黑色的飛劍被靈力激發後,正散發著一圈圈淡淡的黑色光影。
暗影鎖魂劍!
兩人的腦海中,頓時響起了一聲悶雷,將兩人炸的頭暈目眩險些栽入河中。
因為兩人知曉,這暗影鎖魂劍正是雷火宗暗衛慣用的飛劍。
雲澤強打鎮靜,有些張口結舌的說道,“鄒,鄒道友,你竟然是築基期的大能修士!
我兄弟二人沒見過甚麼世面,還請鄒道友不要見怪。”
兩人心中駭然的同時,神色也顯得惶恐不安。
鄒俊飛皮笑肉不笑的嗤笑了一聲,明知故問道,
“兩位又何故急匆匆的出門,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
兩位道友雖然幻化了容貌,如果貧道所知不錯。
你們一個是清河坊市雲家的雲澤。一個是孫家的孫友林,對吧。”
聞言,孫友林與雲澤的內心就徹底沉了下去。
當初交易之時,雲澤曾以不方便為由,並沒有自報來歷姓名。
而今,兩人的根腳竟然已被這鄒俊飛查探到了。
因此再要行躲藏之事,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
更重要的是,這個鄒俊飛在雷火宗的暗衛堂必然有著不一般的身份。
否則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打探到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卻見鄒俊飛抬了抬手,已是絲毫沒有顧忌自報了家門。
“雷火宗暗衛堂鄒俊飛,見過兩位道友。”
說罷,便見他取出了一隻白色的玉瓶對兩人晃了晃。
“現在可以與貧道說了吧,這玉瓶之中的靈氣液到底來自於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