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祖殿內,
穆為天盤坐於一間密室之中。
密室地面上的神秘陣紋正釋放著耀眼的白色光芒。
而在陣法的核心處,黑色的靈諭金匱方匣正懸浮於空,同樣也在釋放著藍色的光芒,正在抵抗著白色光芒的侵蝕。
穆為天看著眼前的黑色方匣,平靜的說道,
“靈諭寶匱的禁制已被我破開了一絲縫隙。
我想與你做個交易,前輩不妨考慮一下。”
等待了許久之後,黑匣內才終於傳來了那老者的聲音。
第二日清晨。
斷仙台上的石門之內飛出了一道身影。
王一水抬頭看了眼前方高聳入雲的萬鑄山,轉頭便向著鑄劍宗的東山門方向飛去。
行色之中,似乎帶上了一絲決絕之意。
鑄劍宗宗門駐地的最東方。
一座雄關,巍然屹立在大地之上。
其綿延數千丈之長的城牆,竟然高達百丈有餘。
上面覆刻的古老符紋,正散發著銀色的光澤漫過黑色的牆體,顯露著仙家的威嚴。
那城牆的兩頭,還銜接著兩座雄山峻嶺,形成了一座雄偉壯觀的山門。
這座雄關,正是遠近聞名的鐵壁玄甲關,進出鑄劍宗的東山門。
在鑄劍宗宗門駐地的東,西,南,北,四個邊界上,這樣的鐵臂玄甲關共有四座。
在構築了鑄劍宗四個山門的同時,也共同構造了鑄劍宗的護宗大陣,赤霄龍吟劍域。
王一水在空中遙望著東山門,目光也愈發的凝重,不由得在心裡又多加了一分小心。
因為他知道,在這座威嚴的雄關之下,還鎮壓著一條龍淵的孽龍。
一旦將其驚擾了,鐵壁玄甲關會吸取孽龍的力量將山門大陣啟用。
到時,無數的劍氣會化身為一條龐然的赤色巨龍,盤繞山門,龍吟之聲可震破膽魂。
而那綿延數千丈的城牆,實則是一柄真龍之血鑄造的劍胚。
可汲取敵人的精血之氣,從而令敵人膽血俱失,瞬間成灰。
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畏懼,王一水飛身落於城牆的一處平臺之上。
他抬眼看了看,不遠處進出山門的鎮關樓,理了理道袍便抬腳走了過去。
“喲,是王執事啊,真是稀客。怎麼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
一名護衛看見了王一水,立刻迎了上來。
自從封閉了山門任何人不得進出之後,這鐵壁玄甲關連一隻飛鳥都無法從天空飛越。也就真成了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看見宗門內有熟人前來,鎮關樓的幾名守衛,也都走了出來。
為首一名護衛,眼見王一水從儲物袋內取出了一條一丈多長的赤水靈魚。眼饞道,
“王師兄難得來我們東山門,可是在宗門內實在閒的無聊了?來找師弟喝酒了。”
王一水抖了抖手中的靈魚笑道,
“李師弟,前兩日閒得無事,在淬火湖裡抓了一條靈魚。想起你最愛吃魚,就給你帶過來了。”
說罷,王一水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了兩個白玉酒瓶。
“還有這兩瓶香雲齋的醉仙釀,在這鑄劍宗內已是稀罕之物,想買也買不到了。
正好今日閒的無事,我們一起小醉一場。”
這些山門守衛都是從尋道宗調派過來的宗門弟子。兩年多了,自然已是許久都沒有再品嚐過香雲齋的靈酒。
再加上數月來枯燥無味的守衛生活。幾個守衛頓時就興奮了起來,擁呼著王一水就進了鎮關樓。
鎮關樓共有十八層,雄立於城牆之上,同樣也是高達百丈。
是鐵壁玄甲關的鎮守核心,山門的進出要地。
大家都是修仙者,時間不長,一層大殿之內,一桌酒席已經置辦齊備。
幾人相互招呼著,就進入了信馬由韁的喝酒時刻。
酒過三巡,作為主菜的赤水靈魚已經被消滅了大半,幾人也是酒意正酣。
李子沫拉著王一水的胳膊道,
“雖然這靈魚的味道不錯,還是這醉仙靈釀更令人回味,喝得我渾身舒坦。”
王一水笑道,“這酒你還是省著點喝吧,這鑄劍宗條件可比不了在宗門內。
我也就這麼一點存貨了。”
李子沫發愁道,
“王師兄,這鑄劍宗雖大,卻不如咱們尋道宗山川錦繡,風景宜人,遠不如在宗門時待著愜意。”
一旁的王明哲也吐槽道,“是啊,這裡動不動就是罡風掃地,一股子煙熏火燎的氣息。也不知甚麼時候才能返回宗門。”
王一水神色微微一黯,也是回想起了在宗門內曾經的歲月,不由嘆道,
“我們在這裡,其實也是在執行宗門任務。想必有一天,宗門會名正言順的將鑄劍宗納入山門範圍。
這些事兒大家就別再操心了,今日有酒,今日醉!我們接著喝。”
說完,他一口將杯中之酒飲盡。只是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
見幾人都有了幾分醉意,王一水便藉機說道,
“刑律堂近期破獲了一些盜竊案,有感於會牽扯到一些原鑄劍宗的內部修士,故而安排我來這裡巡視檢查一番山門大陣,防止有人漏逃出宗門。”
幾人聞言,自不以為事。
赤霄龍吟劍域是二階巔峰的護山大陣。除非金丹真人前來,或是遇到了一些特殊的破陣神器,斷然無人能破陣而出。
而且,作為守衛堂的護衛,他們還知曉,九玄噬魂青木劍已與整個赤霄龍吟劍域勾連為了一體。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逃出去,純粹就是妄想。
李子沫揶揄道,“我看你們刑律堂實在是閒來無事,替那幫陣法閣的懶人忙活了。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沒有這個藉口,王師兄也來不到這裡與我們喝酒了。”
說完,李子沫還哈哈大笑了起來。其餘幾人也是隨聲笑了起來,令大殿之內一時酒氣熏天。
按照宗規,這些巡視檢查陣法的事務,一般都由陣法閣負責。
但既然是刑律堂布置的任務,他們哪裡還理會這些閒事,又是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見狀,王一水便故作姿態的嘆了口氣。
“李師弟,你們幾個接著喝酒吧。畢竟也是佈置的任務,我這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去隨便檢查一番應付了事,還要返回刑律堂覆命。
師兄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便帶有一絲醉意的站了起來。
幾人見狀,都要起身相送,卻被王一水攔了下來。
“雖然是敷衍了事,但免不了檢查之時,陣法會有些輕微的擾動。別影響了你們喝酒的興致就行。”
一旁的王明哲笑道,“王師兄有所不知,這東山門外刮過一陣勁風,這山門大陣都會有一陣動靜。
師兄搞出來的動靜,恐怕還比不了那一陣風。”
說完幾個人都再次大笑了起來。
王一水拱了拱手,再度又看了幾人一眼,便轉身出了鎮關樓。
半個時辰之後。
王一水看著城牆上的禁制光幕,還在暗自出神。
他的識海內卻傳來了穆為天的聲音。
“洞開了禁制之後,你緊隨在我身後。法力玄光可以遮掩一切,不會留下一絲痕跡。”
王一水定了定心神,再度環顧一下四周確定了無人之後。
他的身形驟然亮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裹住了他的身體。
卻見這些白色的光芒,漸漸融入了同樣是白色光芒的禁止光幕。
只不到十息的時間,他的身形已經完全消失在了禁制光幕之中。
雖然在融入陣法的瞬間,整個山門大陣響起了低沉的隆隆之聲。
但遠在數里外,還在鎮關樓內喝酒的王明哲,卻撇了撇那有些油膩的嘴角,
“這位王師兄做事還真是一板一眼的,不愧是刑律堂的執事!”
其餘幾人聞聲,也是一笑了之!
與此同時,
白霧皚皚的萬鑄山之巔,一柄巨大的精鋼鐵劍直插於山巔之上。
其劍身幾乎完全沒入了山體,只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劍柄,還隱隱現於雲霧之中。
仔細看來,這劍柄卻是一座層層錯落的金色樓閣,形似一座金塔,正是鑄劍宗的中樞之地持劍閣。
持劍閣頂層的禁室之內,盤坐著一名白袍道人。他看了看對面牆上懸掛的一柄青木劍,眉眼一挑。
“小青,發生了何事?”
卻見牆上的青木劍微微抖動,已是發出了一道清脆的劍鳴,飛離了劍鞘在室內盤旋。
白袍道人蹙眉尋思了片刻,便道,“去吧,去看看東山門到底發生了何事!”
隨即,這柄青木劍已化為了一道青光飛出了持劍閣。仿如天空中劃過的一道流星,直向山下而去。
東山門外。
憑空閃現了兩道修士的身影。
穆為天與王一水轉頭回望著數里外的鐵壁玄甲關,都是一臉的複雜神色。
“走吧。開弓已沒有回頭箭。一旦葛玄真追了出來,我們就麻煩了。”
話落,穆為天手裡一塊形狀渾圓的黑石,已化身為了一柄黑色的飛劍,載著兩人向遠處飛去。
只是時間不長。
一道青光由鐵壁玄甲關內飛出,眨眼之間,已阻擋在了二人的身前。
與此同時,青光之內還傳來了葛玄真的一道斥問聲。
“穆為天,你身為刑堂之主,卻不顧宗門的嚴令擅離山門,是要意欲何為?”
但轉瞬間,似乎是認出了穆為天腳下的飛劍。葛玄真驚道,“你竟然將刑祖殿也帶了出來!難道你是要叛逃宗門嗎?”
穆為天冷冷道,“葛玄真,我最後再尊稱你一聲葛堂主。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吾志在外,宗門已非我修行之地。
還望葛堂主能夠理解,放我們離開。
若要動手,僅憑你附在青木劍上的這一道神識,恐怕會與你不利。”
葛玄真勸道,“本尊最多兩刻鐘便能趕來這裡。
你帶著王一水又能逃走多遠?
畢竟你我在宗門內同道多年。如果你現在能夠迴轉,此事我就當沒有發生過。”
穆為天卻搖了搖頭,“我意已決,此事已經無可挽回。既然你還當我是同道,我就提醒你一下,勿要再追來行無意義之事。”
說罷,穆為天的身體漸漸散出了白色的玄光將其籠罩。
葛玄真一見之下,失聲道,“法力玄光!你竟然受到了真人的加持。莫非你是被真人挾持了?”
而籠罩在玄光之中的穆為天,此刻已大笑起來。只是這笑聲之中卻透露著一絲落寞。
“葛堂主,我們後會無期,再也不見了。”
隨即,穆為天便要帶著王一水離去。
卻又聽青木劍內傳來了葛玄真的一聲喝止。
“慢著。既然你已經知曉了驚雷戰船的秘密就應該知道,我們一定會傾盡全力的追拿你。
此時回頭還來得及。”
面對葛玄真的再次勸諫,穆為天閉目仰天,臉上浮現了一絲掙扎的神色。
他如何不知,驚雷戰船的秘密事關了尋道宗的安危。片刻後,一口濁氣由胸中緩緩吐出。
“玄真師弟有所不知,我也是被逼無奈才行此事。
百年華光,對於宗門我何嘗未承知遇之恩。之所以還帶著刑祖殿一起離開,也是我對師門的一份執念。
這其中的緣由,實非三言兩語能夠道清。
只不過,玄真道友可放心的告之宗門同道,
對於宗門之恩我會銘記於心,不敢相忘。
至於那驚雷戰船之秘,我會爛於心底,你們放心便是。”
說罷,穆為天已駕馭起玄光,帶著王一水繞過了青木劍,化為了一道遁光向遠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