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困魔陣內。
熊熊燃燒的乙木真火所釋放的綠色火焰,焚燒著堅硬的寒冰盾牆,使冰牆不斷的消融。
康澤手持一張玄冰符,在一眾淩水宗修士的加持下,正在持續增強寒冰盾牆以對抗乙木真火!
乙木真火是上古神獸青龍的本命真火。
是水伯體內的真龍血脈所賦予的天賦術法。再加上其體內二階巔峰的妖元力,其威能幾乎冠絕了築基期的術法範疇。
但康澤依託於大陣,以及十五名築基期修士的加持,依然能夠與之抗衡。
看著陣法核心處的厚重冰牆,水伯微微皺眉,自知,這樣下去可不行。
但看了看環伺在周圍的十三名鬼王,他又不敢輕易調動守護他們的青龍光影投入戰鬥。
正猶豫間,識海內已傳來了李道宗的聲音。
聽聞之後,他的臉色也不由得一變。
原來,李道宗已將屈衛風和屠笑笑聯手追來的訊息告訴了他。
這令他本就有些急切的心情,愈發顯得急迫起來。
李道宗與水伯擁有主僕神魂感應,本就可以在相互間意念傳音,只是這意念傳音的範圍卻很有限。
但李道宗還掌控著霧冥宗的大陣中樞。
因此,李道宗可以藉由覆蓋了整個霧冥宗護宗大陣的加持,在霧冥宗範圍內向水伯進行意念傳音。
水伯的目光迅速看向了玄冰困魔陣的陣法結界。
打量片刻,化身綠色蛟龍的水伯,脊背上馱著龍噬澤,立刻向著陣法結界的最高處飛去。
那裡是演化陣法結界的陣眼。
一顆晶瑩剔透的冰魄珠,正散發著無窮的寒意,當空懸浮。
這顆冰魄珠正是演化陣法結界的陣眼法器。
水伯已經打定了主意,強行攻破這個陣眼。
只要將冰魄珠毀去,整個陣法的結界屏障就會不攻自破。
轉瞬之間,天空之上已是一片綠海波濤。
滾滾如潮的碧海毒漿,猶如一股股巨浪湧向了冰魄珠。
水伯已是再無保留,將其體內煉化的碧海毒漿全部噴湧了出來。
康澤見狀,冷哼了一聲喊道,
“所有人,全力加持冰魄珠護持陣眼,他們上當了。”
轉瞬之間,自大陣中央的陣法核心處,射出了一道巨大的靈力光柱直入冰魄珠。
冰魄珠綻放著水盈盈的藍色光芒,如同一股冰冷的洪流,釋放出了無窮無盡的寒意。
眨眼間,冰魄珠的外圍迅速凝結出了一道道堅鐵厚重的冰牆。
宛如一座巨大的寒冰堡壘,層層疊疊護住了冰魄珠,阻擋著滾滾而來的碧海毒漿。
一時間,整個玄冰困魔陣的穹頂之內如是驚濤拍岸,浪濤連綿不絕。
碧海毒漿浩如大海一般,淹沒了這座寒冰堡壘,並使其不斷的被分解消融。
但在康澤等人的加持下,冰魄珠釋放出了更加凜冽的寒意,不斷凝結出一道道新的冰牆。
令穹頂之上的這座寒冰堡壘猶如磐石屹立,巍然不倒。
眼見如此,康澤不無得意的大笑了起來。
“我淩水宗已傳承數千年,傳承的水系道法,法器不計其數。
這顆冰魄珠又豈能是凡物。
有此寶物加持結界,再有我等坐鎮。你們想要破開結界逃出去,已是痴人說夢。”
他更是藉機勸道,
“二位不如束手就擒,交出本命精血歸降於我們淩水宗。
如若不然,等那個鬼火宗的屠笑笑趕來,必將二位扒皮抽筋,榨乾你們一身的龍血。
再將你們抽魂煉魄,都煉製成倀鬼。”
康澤已經接到了屈衛風的傳訊,知道屠笑笑即將趕來。
這是他們收服這兩條龍的最後機會了。
於是,他便藉著幽冥鬼王之名,恫嚇起了水伯二人。
不曾想,這卻將水伯徹底激怒了。
作為一名妖修,最忌諱的就是被人威脅扒皮抽筋。
何況還要被煉製成倀鬼,這種最低賤的鬼奴。
他已修行了數百載,何曾受到過這樣的羞辱!
已是目現兇光的他,狠厲道,“康澤小兒,你竟敢辱我妖修。本尊今日就讓你親眼看看,我如何破掉你這個破陣!”
玄冰困魔陣固然強大,但他並非沒有辦法破除,只是未到迫不得已的時刻。
而此刻內外交困的絕境,已經令他再無選擇。
話落,水伯便轉頭看向了青龍光影,目光中帶上了一絲不捨。
“對不起了!老夥計,我們要就此別過了。如若今日我們能夠脫困,我們必將秉持你的遺念,光耀我族。”
他抬頭凝視著冰魄珠,決然道,
“燃燒血脈,青龍化元!”
聽聞水伯的命令,那一直盤伏在水伯身後的青龍光影,原本閉合的龍眼竟然詭異的睜開了。
它看了一眼水伯,目光中同樣是含帶了一絲不捨,便轉頭向著冰魄珠飛去。
其百丈之長的青色龍身,一瞬間開始無限膨脹了起來,並迅速增長到了一百五十丈,兩百丈,三百丈!
看著那急速膨脹的青色巨龍,淩水宗眾人以及眾多的鬼王,無不驚駭莫名。
因為他們都感受到了青龍身軀之內,那狂暴無比的真龍法力正在失去控制。
這道青龍光影居然是要引發自爆,去毀滅冰魄珠。
康澤的臉色,剎那間已變得慘白無比。
冰魄珠一旦被毀去,大陣必然就會崩潰了。
他們不僅會遭到反噬而受到重創,那些此刻還在大陣內四處橫掃的乙木真火和綠色毒漿,瞬間就能令他們屍骨無存!
他慌忙大喊道,“這位水伯前輩,千萬不能毀去陣法。
那屠笑笑是幽冥鬼王,還擁有夜叉鬼體,沒有了這道陣法屏障,她立刻就能瞬移到這裡。
前輩絕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不如前輩先歸降於我淩水宗,我們再聯手,或能與那屠笑笑對抗。”
聞言,水伯手中的龍頭杖不由得微微一頓。
之前他們被金色囚籠困住無法脫身,竟被那幽冥鬼火一把火就給燒去了囚籠,還同時將他們收入了鎖靈袋之中。
屠笑笑的強大實力,頓時令他猶豫了起來。
其實,令水伯生出猶豫的原因還不止於此。
青龍化元術是藍月龍族的一種自爆秘術。可將體內的血脈本源之力轉化為龍力,並以自爆的方式瞬間釋放出來。
可以說,這是低階龍族的一種同歸於盡的手段,威力自是驚人。
但這具青龍光影裡面,不僅蘊含了龍力與他的精血,還蘊含了一位藍月龍族前輩的殘念。
也就是那具真龍遺蛻中的殘念。
一旦自爆了,這一絲殘念也就不復存在了。
正當水伯猶豫不決之時。
騎在他後背上的龍噬澤卻突然暴怒了。
自從見到了青龍光影,龍噬澤就一直在懷疑,其內的靈性來自於何處。
此刻感受到了青龍光影裡面的殘念。
作為正統的藍月龍族後裔,龍噬澤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龍族前輩的殘念化為灰燼。
“你快給我住手!”龍噬澤對身下的水伯大怒道,
“你若敢毀滅了其中的殘念,老子此生必與你勢不兩立。”
龍噬澤的怒吼,令水伯那龐大的蛟龍身軀微微顫動,終於停下了青龍化元術法的驅動。
他與龍噬澤好不容易才緩和了關係,如若因此再次爆發內鬥。
兩人之間的關係將再也無法回頭。
“噬澤老弟,你勿要動怒。
你可知,如果我們無法破陣而出,將會令我的主人陷於被動而受制於人。
前輩的殘念,也是不忍我們落得一個悽慘的下場而甘願自爆。”
但龍噬澤卻毅然決然的說道,
“你不必再解釋,
若那個鬼王與賊道人趕來,我們可以再尋機一起自爆。
徹底與他們同歸於盡,也絕不選擇犧牲同類,來讓自己獲得解脫。
這才是青龍化元的真正意義。
你之前的選擇,背離了我們藍月龍族的血脈。
如若你想真正成為我藍月龍族的一員,你就應該選擇與敵人同歸於盡。”
水伯聞言,頓時尷尬萬分。
他一心只想著不拖累主人。卻不知他的行為,已經觸動了龍噬澤的逆鱗。
違背了龍族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寧死不屈的行事原則。
而龍噬澤所言,就如同是一把烈火,也徹底點燃了水伯,那根植於血脈之中的傲骨龍心。
“好,就依老弟所言。
只要那兩個傢伙趕了過來,就讓他們一起為我們陪葬。”
兩人定計完,水伯便收回了青龍光影。已是打定了主意要尋機一起自爆!
只是時間不長。
水伯忽然察覺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壓迫感降臨在了身上。
不只是他水伯,此刻,玄冰困魔陣內的所有人均有同感。
他們都抬起頭,透過陣法結界望向了外面的天空。
卻見整片天空,此時已被無盡的黑暗籠罩。那黑暗彷彿是一個無比巨大的黑洞,張開它那猙獰的巨口,將所在的天空盡數吞噬。
它如同一個幽暗無底的深淵,正當空一頭罩了下來,彷彿要將世間的一切都拖入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黑洞的邊緣還隱約可見,無數鋒利的巨齒正散發著噬人的寒光。
儘管那黑洞遮擋了大部分天空,但黑洞後面仍然露出了部分如山嶽一樣的軀體。
“臥槽!我沒看錯吧,這竟然是金丹妖王!”
玄冰困魔陣內的眾人,頓時發出了一陣陣驚呼。
“該死,這難道是霧冥宗的護宗神獸嗎!”
“完了!這霧冥宗竟然還隱藏著金丹老怪。難怪這千年以來,無人進入過這裡。”
“啊,啊!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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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一張吞天巨口,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絕望,而發出了呼天搶地般的吶喊。
因為他們所在的玄冰困魔陣,方圓也不過十里大小,還不夠填滿這頭巨獸的半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