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之後,水晶宮內。
既然知道了眼前的這個水伯與自家的元祖有淵源,李道宗心中的戒備明顯消除了不少。
他將玉杯中的瓊漿一飲而盡後,將杯子放在了桌上。
“不愧是龍誕醇香,百釀玉液,真是讓晚輩飽了口福。多謝前輩的不吝相賜!”
水伯微笑道,“此物在我這洞府也屬尋常之物。我觀你氣喧血旺,乃是失調之狀,這龍醇玉釀正好可以平抑氣血,消除你煉體之後的種種不適。
順便還可以鞏固你的煉體修為,與你有些益處。”
“前輩太客氣了,這何止是有些益處,至少是省去了我數月的穩固之功。讓晚輩受益匪淺。”
李道宗三轉金身的修煉,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講,進展都過於快速了。
正因如此,他體內氣血時常紊亂。這龍醇玉釀,恰似一場及時雨,解決了他的大難題。
水伯接著說道,“你這煉體之法雖進展快,但根基不夠穩紮。我這有一套《固本煉體訣》,與你煉體之法相輔相成,可助你穩固根基。”說著,水伯手一揮,一本古樸的秘籍便出現在李道宗面前。
李道宗又驚又喜,連忙要起身拜謝,卻被水伯伸手製止。
“你要明白,這一切皆因我有求於你,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李道宗點了點頭。
雖然心中已經料定,水伯與元祖之間有淵源。但為穩妥起見,還是問清楚為好。索性便直接開口問道,
“水伯前輩,晚輩有事不明,還請實言相告。
前輩可是與我尋道宗的祖師爺元祖有舊?”
聞言,水伯便點了點頭。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考驗李道宗的心性人品。一番考察下來,李道宗的表現讓他極為滿意。
既然已經將話挑明,他便不再隱瞞。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老朽與你尋道宗六百年前的那一段淵源。
你可明白這其中之意!”
六百年前!
聞言,李道宗的雙眸霍然變得明亮無比,此人果然與元祖當面過。
水伯感慨道,
“六百年前。陽焱真人進入河界時,我還只是在泥水裡混跡的一隻泥鰍小妖。
得邀天之幸,真人用真龍精血點化於我,這才讓我血脈進化並生出了靈智,直至修得了這蛟龍之身。”
聞言,李道宗被徹底震驚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水伯與元祖竟然是這樣一種關係。
他仔細端詳眼前這位耄耋老者。但見水伯神態自若,雙目清明有神,便知水伯所言無假。
最關鍵的是,元祖道號陽焱真人,這絕非一般的關係能夠知曉,更何況還是他的點化之人。
李道宗連忙起身,對水伯躬身施禮道,
“師伯祖在上,請受晚輩弟子一拜。”
在修仙界,點化之人一般會被當做被點化之人的主人或是師尊。
所以細論起來,李道宗稱呼水伯一聲“師伯祖”完全合適。
但未及拜下,李道宗便被水伯一手拉了起來。
看著一臉誠意的李道宗,水伯是越看越欣喜。
只是李道宗這拜禮,他確實受不起。
只得解釋道,
“當年我雖受真人點化,但真人卻不許我與他主僕相稱。
也不認可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
所以老朽只能以‘真人’相稱。”
李道宗默默點頭,也是不明白元祖當年的用意。
但修士修行,無不重視因果迴圈與緣由轉化,元祖這樣做必然有其真正的目的。
便又一揖手問道,“可是元祖當年另有交代?”
水伯微笑著點了點頭。
“老夫經歷數百年的不綴修行。論實力已致大妖極限,論財富可比仙家宗門,論壽元堪比金丹真人,還掌管了整個深淵河界。
可以說,在普通人眼中,已致修行的巔峰。”
他拉著李道宗的手接著說道,
“你是人類修士,當知曉修行永無止境。
而我卻是在真人點化開啟靈智之後,才知曉這修行的真義,乃是長生大道。
當年,真人還告知於我,想要凝結妖丹修得真龍之身還欠缺了一個機緣。
需等到六百年後我壽元將盡之時,會有一位身有藍月印記的年輕人前來,將我帶走。”
聞言,李道宗便再次愣住了。
此言一出,真如是一聲驚雷在李道宗的腦海中炸響。萬千心緒如怒海狂濤波瀾起伏。
而過往的種種,也一時間在李道宗的腦海內不斷翻湧。
識海之內,教授驚呼道,
“這怎麼可能?元祖他怎麼能推算到,我們六百年後會來到這深淵河界與水伯相見。
難道元祖也是?”話說到此,教授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因為接下來的推測已經超越了兩人的想象。
一直以來,李道宗的心中都有一個最大的疑問,他為何會穿越到尋道宗轉世重生!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竟然連元祖的存在都是他本尊的刻意安排。
他不禁喃喃道,“看樣子,尋道宗必然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
甚至,這深淵河界也必然不簡單。否則,元祖也不會如此佈置一番!”
教授提醒道,“這些事情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來慢慢調查。你先問問水伯,將他帶走又是何意?”
強行按下起伏的心情,李道宗看著眼前的水伯恍然道,
“所以前輩每次開啟河眼,都會以龍力召喚那隻青龍光影。
明為開啟河眼,實為暗中尋找身具藍月印記之人。”
水伯微微頷首,反問道,“為何你進入河眼之時,不見你顯露手上的印記?”
聞言,李道宗也不再做猶豫,從儲物玉牌內取出了藍色巨蟒幫他煉化的青龍令牌。
“煉化這枚青龍令牌時,我便一同煉化了手上這道藍月印記。所以你的那道青龍光影,還無法啟用藍月印記。
除非如你今日這般,直接運使龍力注入我的體內。”
直愣愣看著李道宗手中的那一枚青龍令牌。水伯的目光愈發顯得炯炯有神。
他的神情無比肅然,內心更是激盪不已。
苦苦等待了六百年,他終於真正尋到了真人為他指定的緣命之人。
隨後,水伯揮手間也取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
讓李道宗一見之下,更是目瞪口呆。
這竟然就是元祖聖像畫中所畫的那一枚青龍令牌。
水伯看著這枚令牌,感慨道,
“當年,真人正是以此令牌之中的真龍精血點化於我,才讓我血脈進化修得了蛟龍之身。
他將這枚青龍令牌交於我,對我言說,將這枚令牌交予尋來的緣命之人。
既然今日你已經來了,我便將真人託付之物交於你了,也算是完成了心中的一樁夙願。”
說罷,這一枚青龍令牌已徐徐飛入了李道宗手中。
只是,當李道宗的左手觸控到這塊令牌之後。
緊接著,他手背上的藍月印記,已悄然間綻放出了一抹深邃的藍光。
與此同時,這兩枚青龍令牌,不約而同的都綻放出了耀眼的藍色光芒,猶如雙子星輝,交相輝映。
它們緩緩騰空而起,懸於空中,藍色光芒相互交織,相互纏繞。
彷彿有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吸引著對方,最終,兩枚令牌的外形逐漸模糊,竟然開始了融合。
片刻之後,兩枚令牌已合二為一,化為了一隻形制古老的黑色手鐲。
手鐲直徑足有一尺大小,邊沿寬約一寸。其上雕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青龍,各自口含了一顆龍珠在上面不斷遊走。
李道宗正欲上前取下仔細觀看,卻見手背上的藍月印記再次光芒閃耀。
只在呼吸間,這枚黑色的手鐲已迅速化小,直接套在了他左手腕上。
直至一陣光芒大盛之後,這枚黑色的手鐲,竟隱於他的手腕消失不見了。
李道宗瞬間感覺,有一道忽如其來的明悟湧上心頭。
原來,這兩塊令牌竟然是一件法寶的兩個組合部分,只是被分為了一陰一陽兩個部分。
就如同陰陽鎖,或是子母連環類似的組合法器。
元祖手中的令牌為陽牌,巨蟒手中的令牌為陰牌。
兩枚令牌功效相同,都可以單獨激發開啟小靈源秘境的傳送通道。
但條件是要近距離接觸到小靈源秘境的空間屏障。
而此回明悟,還讓李道宗瞭解到了這件組合法寶一個更加重要的功能——遠端開啟傳送通道。
想要遠端開啟小靈源秘境的傳送通道,還需要以小靈源秘境內的陰牌為引,先行勾連兩邊。
而李道宗原來的那一枚青龍令牌,便是藍色巨蟒那塊陰牌的分身。
此時兩塊令牌合而為一,便也就與秘境之中的那塊陰牌勾連上了。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有足夠多的巨蟒精血或者是龍力。他就能遠端開啟與小靈源秘境的傳送通道。
這可當真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有真龍遺蛻在,也就意味著海量的龍力。他隨時可以直接返回秘境了。
強壓下心中的喜悅,李道宗看著眼前的水伯,目光愈發顯得明亮。
“請問前輩,元祖當年可曾還有留言。”
水伯略作思索,便回憶道,“真人當年離開之時,還曾對我留言讓我謹記。
‘殘月現,通道開,修道體以渡命劫,開天門爭渡成仙。’
雖只區區數言,卻令老朽牢記了數百年。”
聞言,李道宗便暗暗點頭。
僅這幾句話,便證明了元祖的真實來歷。
既然有“殘月現,通道開”一說,那便證明小靈源秘境也只是一處通道。
而按照師尊柯泰宏推斷,小靈源秘境已是一處小世界,那它所連通的必然就是一處大世界了!
想到這裡,他的內心豁然又是一陣通明。
李道宗的目光略顯複雜,看了看眼前的水伯,直言道,
“還請前輩明言,你我之間到底是何關係?那所謂的緣命之人又是何意?”
水伯聞言,早已收斂了一身的盛氣與威嚴。
他態度恭敬的起身,行至李道宗正面揖手道,
“主人在上,請受老奴拜見!”
說完,水伯已是雙膝跪地屈身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