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高臺之上,矗立著一道孤零零的身影。一貫冷漠的神情,俯視著高臺之下。
冷峰終於卸去了壓在心頭的承負,長長的出了口氣。
與此形成反差的是,站在高臺下的譚康,溼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使得他魁梧的身形,竟然因此顯得有些消瘦。
曾經高挽的髮髻,早已散開,披頭散髮蓋住了他的臉龐,讓他看起來,更是毫無形象可言!
“我不服!”
一道憤怒與不甘的怒吼聲,響徹在眾人耳邊。
冷峰的眼裡顯現了一絲不屑!
“你有何不服?”
“冷峰,你竟然使用寶物加持陣法來作弊。你背離了競技的宗旨。
你有何顏面,站在高臺之上,俯視於我!”
作為歸元宗的天驕弟子,“十絕道子”之一的譚康,自然有著自己的傲氣。
自己並非是被冷峰的實力所敗,而是敗給了一件天材地寶。
這讓他極為不服,也極不甘心!
“競技臺並無出手阻止我,便證明我沒有作弊,你又何出此言?
難道你是一個輸不起的人?
歸元宗的天驕弟子,心胸也不過如此!”
一向話語不多的冷峰,也難得的諷刺了起來。
譚康仍然是不服道,“你勿要再逞口舌之能,只需我們再戰一場,便能真正分出高下。”
冷峰卻不再回應,只一臉淡然的看著他。
譚康雙拳緊握,一臉怒容,卻最終也沒有再飛上高臺。
因為整個競技現場,早已充斥著各種議論的聲音。
聽到這些議論,譚康幾乎要吐血三升!
“輸了便是輸了,還找藉口掩飾。這譚康的心境修持,無法匹配其實力。”
“可能是一心為了道法的修煉,而忽略了心境的磨礪。”
“師弟此言差矣,此跟心境修持無關,純粹是人品太差,你別抬舉他了。”
“我看這所謂的歸元宗“十絕道子”,也不過如此。”
“天吶!剛才那是甚麼陣法?我怎麼感覺,已經超越了一階高階的陣法?”
“師弟,你沒有看錯,這陣法已經超越了一般的高階陣法。其威能,至少是嫡傳高階術法的級別。”
“冷峰擊敗了譚康,說明冷峰也可以位列歸元宗十大天驕弟子了。”
“師弟,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冷峰所佈下的陣法,名為“驚濤駭浪”。
本只是一階中級的陣法,其威能卻被寶物加持,超越了一階高階的陣法,這本就有作弊的嫌疑。”
“那為何競技臺的陣法沒有啟動?”
“所以,譚康只是懷疑冷峰作弊了,並沒有再飛上臺去。”
“師兄,最後時刻,冷峰祭出的那一點藍芒,到底是甚麼?”
“師弟,我也沒看清楚,但可以確定,絕不是一般的寶物。”
與這些議論紛紛的弟子不同。
那些一級宗門的宗主和長老,以及那些煉氣後期的修士,自然有著不凡的見識。
有不少人,在冷峰祭出那一點藍芒之時,就已經識破了那一件物品。
只不過,他們此刻都被震驚的無話可說。
因為那一點藍芒,正是修士用於築基所用的神物,真水精華!
真水精華,是頂級的一階水屬性天地靈物,蘊含了天然真水的少許精華,極為珍貴。
可謂是輔助修士築基的神物。
修士築基,需要將體內的氣態靈力,凝鍊壓縮至極致,最終轉化為液態靈力。
在服用築基丹的同時,如果再吞服煉化真水精華,將會使靈力的液化過程,變得極為簡單。
這大大增加了築基成功的機率!
而冷峰為了擊敗譚康,不惜使用這種神物,直接將真水精華祭入陣法“驚濤駭浪”之中。
利用了真水精華所蘊含的真水屬性,使得陣法的水量與威能暴增,從而一舉擊敗了譚康。
冷峰此舉並沒有違反競技規則,只是利用了其中的疏漏。
御龍大殿之內,一眾觀戰的尋道宗築基大能,均面露覆雜神色。
雖然擊敗了譚康,挽回了顏面,但是這種勝利是不可持續的。而且冷峰為了獲勝,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作為尋道宗的高層,他們早就認出了那是半滴真水精華,是冷峰在試煉秘境的仙獸山上所得。
除了可以作為築基時的輔助神物,真水精華,還是一個快速提升修為的天材地寶。
因為真水精華結合煉化提升修為的丹藥,能夠快速提升修士體內的水屬性靈力總量。
譚康的失敗,非但沒有令李善和不滿,反而表現出了很高的興致。
“你們尋道宗真可謂是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真水精華這種珍貴之物,居然用於鬥法,太可惜了!”
王元坤則藉機說道,
“李長老有所不知,這真水精華,是我試煉秘境內的一種天然產物。
如我們三宗能長期保持盟友關係,
我們可以交換資源互通有無,這會令我們三宗長期受益。”
李善和與花子羨皆點頭認可。
因為他們對於尋道宗的試煉秘境,也有所瞭解。
正在譚康欲言反駁周圍的那些議論,想再找回一些顏面。
一道聲音忽然傳來。
“譚康師弟,休要再言。”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經飛落於高臺之上。
看見了登臺之人,譚康只得壓了壓心中的怒火。一言不發的,飛回了歸元宗弟子所在的山峰。
這人落於高臺上,便抱拳道,
“歸元宗遊致軒,見過冷峰道友。”
冷峰目光一凝。
人的名,樹的影。他雖然沒有見過遊致軒,卻聽過他的大名。
這遊致軒在歸元宗的“十絕道子”之中,排名第二,已是聲名遠播。
其實力必然還在譚康之上。
“見過遊致軒道友!”冷峰很是隨意的,抱了抱拳。
“冷道友可需下臺恢復靈力?”
遊致軒說起來十分客氣,但他卻突然爆發了氣勢,直接壓迫向了冷峰。
冷峰頓感一股壓力向他襲來,讓他身心一沉!
他立時感覺到了呼吸有些困難,一股沉重感瞬間傳遍了全身。
竟然是修為壓制!
這遊致軒,居然是煉氣六層後期的修為!
不只是冷峰,所有觀戰之人無不露出驚訝之色!
方圓數千裡內的所有二級宗門,按照以往定下來的約定,都是在同一年開山門吸納新弟子。
這樣可以避免其他宗門,提前搶奪那些有潛質的優秀弟子。
所以附近區域內的二級宗門,所有的當期弟子都可稱為同輩弟子。
大家開始修行的時間相同,像是冷峰與譚康這樣,修為已達煉氣六層中期的弟子,已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像遊致軒這樣,修為達到煉氣六層後期的弟子。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是同輩弟子中,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
雖然揹負了巨大壓力,但冷峰依然是淡淡的回道,
“無需!”
“好一個“無需!”,冷峰,我敬你是個人物!所以,我也願意與你多說幾句。
我剛剛拜入師門不久,正在修煉師門的傳承道法。
如果你能接下此道術法,我立刻認輸於你,轉身下臺。”
冷峰卻傲然一笑。他取出了自己的中品法劍,劍鋒直指向了對方。
“道友又何出此言,我們盡力便是。”
說完,體內的靈力瞬間注入法劍,一道耀眼的劍芒已激射向了遊致軒。
遊致軒想要施展嫡傳術法,冷峰怎麼可能給予他機會。
如果無法擋住法劍,遊致軒便只能與冷峰進行法器的消耗對戰,如此一來,他冷峰還有機會。
面對強勁的對手,冷峰一如他的名字一般,冷靜與果決。
遊致軒也是暗自點頭。這冷峰鬥法經驗豐富,如此一來,確實限制了他的發揮。
下一刻,他便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卻見一道金光飛閃,一座雕紋鎏金的碩大金鐘,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座雕文鎏金鐘,高約三丈,直徑兩丈有餘,闊口束腰,底座渾圓。倒扣在地,擋在了遊致軒身前。
劍芒擊在了金鐘上,令金鐘發出了一聲驚天巨響。
震耳欲聾般的鐘鳴聲,一如金鐵交鳴,二如雷聲滾滾。
強烈的聲響,激盪起了周邊的空氣,形成了一層層透明的空氣漣漪。
只是,這蘊含巨大能量的層層漣漪,並未向四周擴散,突然間又被收入了金鐘體內。
雕紋鎏金鐘在震盪聲中飛離了地面,金鐘那巨大的鐘口,一頭罩向了冷峰所在。
在遊致軒的操控下。
令人震耳欲聾的鐘鳴聲,再次爆發!
金鐘二響!
那宛若可吞天的鐘口,突然暴射出一波波透明的能量氣浪。
裹挾著巨大的威能,足可震碎山石的高頻震盪聲波,直接轟向了冷峰。
這是一件極其不凡的金鐘法器,攻防兼具一體。
在吸收了對方的攻擊威能之後,瞬間轉化為攻擊的聲波。
再由聲波激盪起周圍的空氣,形成蘊含巨大威能的氣浪,攻擊對手。
在金鐘法器的加持下,其威能必然遠大於擋下的攻擊。
見狀,冷峰立即施展防禦手段。
他的腳下,已閃現了一個圓盤形的玉石陣盤,並瞬間被激發。
一道散發著白色光芒的光盾護罩,已經護住了他的全身。
無形的聲波氣浪,瞬間轟擊在了光盾之上。
白色光盾因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劇烈晃動了起來,就如透明的波浪一般,來回波動不止。
已經大幅變形的光盾,看起來已是搖搖欲墜,即將崩潰。
冷峰立即全力向陣盤內輸入靈力,力圖維持光盾不破。
遊致軒目光一冷。
他還是有些低估了冷峰的手段,那個玉石陣盤也絕對不是一件凡物。
但那又如何?
他相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將被碾壓。
他兩指併攏,瞬間便施展了歸元劍氣斬。
一道無形的劍氣,斬中了金鐘。雕紋鎏金鐘,再次爆發了雷鳴一般的巨響。
金鐘三響,
激發出了更加強悍的聲波氣浪!
霸道無匹的氣浪,終於撕碎了阻擋的光盾,擊潰了冷峰的防禦。
冷峰的身體,被一波波透明的巨大氣浪,捲入了空中。
就如之前的譚康被捲入了巨浪之中一般。冷峰也是身不由己的,被一舉“送”下了高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