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越跑越遠,連頭也不回一下。
孟清瀾怔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試圖靠近兔子時揚起的一縷微涼風息。
這個神秘的空間,似乎只能收納死物。
她不死心,又試了幾次。
抓了一隻羽翼尚嫩的小山雀,輕輕往空間入口遞去。
結果啪地一聲輕響,小傢伙像是撞上了透明的牆,驚叫一聲撲騰著飛走了。
接著又試了只正啃松果的灰松鼠,才剛把它攏進掌心。
還沒來得及動作,它就機警地扭身竄入灌木深處。
接連幾次失敗,孟清瀾終於嘆了口氣。
活物進不去,那就罷了。
至少目前,這空間已是難得的機緣,不必貪求太多。
兩人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緩緩下行。
晚晚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指著某片特別的葉子或奇特的蘑菇問東問西。
而大橘則始終跑在前頭,尾巴高高翹起。
雖不能言語,但它那一舉一動,分明是在默默指引著甚麼。
孟清瀾一邊走,一邊留意四周環境。
很快便發現了不少價值不菲的稀有藥材。
藏於腐木根部的豬苓,裹著溼潤泥土的白芨……
這些在市面上價格高昂的靈材,在這片山林中竟零星分佈。
她小心翼翼地採下每一株,用布巾包好放進揹包,一個也沒捨得遺漏。
等到她們抵達山腳時,眼前景象令人心頭一震。
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一口清泉邊,此刻已被種滿了新挖回來的各類草藥。
密密麻麻的根莖交錯排布。
那些剛剛脫離土壤、葉片還有些萎蔫的植物,在接觸到空間內靈氣的瞬間,彷彿得到了新生。
孟清瀾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
每當一種新的藥材被放入空間,那泉水便像是有了意識一般。
自動從中心擴散開來,形成一圈圈細密漣漪。
更令人驚訝的是,那些原本耷拉著腦袋、乾枯發黃的葉子。
不過片刻工夫,就變得油亮潤澤。
她盯著泉水流轉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升起隱隱疑惑。
這泉水……莫非不僅淨化萬物,還能反哺滋養?
與事先約好的司機碰頭後。
孟清瀾接過行李箱,卻沒有急著離開。
她低頭問身旁的晚晚:“想不想吃桃子?”
晚晚一聽,立刻抬起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想!山上集市那個紅紅的、甜甜的那個嗎?”
“對。”
孟清瀾笑著點頭,“就是那個水蜜桃。”
於是她們一同去了附近的攤販處。
竹筐裡堆滿新鮮採摘的桃子,一個個飽滿圓潤,粉中透紅。
孟清瀾挑了幾筐品質最好的。
又買了些山民自家曬的蘑菇、剛出土的野筍,以及香氣濃郁的核桃。
當第一縷蜜桃的甜香鑽入鼻尖時,晚晚頓時興奮起來。
兩隻小手緊緊抱著那顆滾圓的桃子。
她光著腳丫子踩在車墊上,蹦蹦跳跳。
“回家!回家!”
她奶聲奶氣地嚷著,眼裡閃著光。
“和小野哥哥、嫿嫿姐姐,一起吃桃子!要最大最甜的那一顆!”
—
與此同時。
在另一條通往延山的小道上。
喬家那群親戚正灰頭土臉地聚在一起。
他們前腳還在派出所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後腳轉個彎,就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延山腳下,正好與另一撥探路的人撞了個面對面。
喬海乾笑兩聲,臉上堆著尷尬的笑容。
“呵……好巧啊,你也來爬山?”
對方還沒開口,他兒子喬鴻博便急忙接話。
“是呀是呀!今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不來呼吸點新鮮空氣多可惜啊!鍛鍊身體嘛,有益健康!”
話音未落,頭頂樹梢上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一隻灰褐色的麻雀歪著腦袋。
黑豆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這群人幾眼。
場面一時陷入沉默。
可儘管羞臊難當,卻沒有一個人肯率先轉身離去。
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得很。
真正的金山就在眼前,誰會輕易放手?
哪怕無法踏足傳說中的寶藏核心,只要能摸到一塊金疙瘩。
哪怕指甲蓋那麼大,下半輩子也能衣食無憂,躺著享福。
沒人再提巧合相遇這種拙劣藉口。
反而自然而然地湊到了一塊,形成了臨時同盟。
洮山太邪門,傳聞鬧鬼、瘴氣瀰漫。
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實在不敢貿然冒險。
於是眾人退而求其次,將目標轉向鄰近的延山。
雖然地勢稍低,但也曾聽老一輩提起過古時淘金舊事。
然而這一番折騰,足足持續了大半天。
烈日從頭頂移到西斜,影子拖得越來越長。
可除了幾塊普通石英和生鏽鐵釘外。
別說黃金,就連一塊像樣的黃銅片都沒有找到。
喬海蹲在一塊半埋的岩石邊,額頭沁出汗珠。
終於,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抬腳猛踹向路邊一顆碗口大的石子。
砰的一聲,石子旋轉著砸進草叢,驚起幾隻飛蛾。
“喬勝那王八蛋明明知道秘密!”
他咬牙切齒,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怨毒。
“他自己嚥氣之前不說清楚,死了倒乾淨!害得咱們在這兒白忙活一場!蠢貨!”
其餘人聞聲紛紛圍攏過來,個個神情憤懣。
“都怪喬勝!”
一人握緊拳頭,怒吼出聲,“要是他早點說出實話,咱們早發財了!”
“死了都要藏私!這種人,死了也該遭雷劈!”
怨氣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罵了一通,又捨不得走。
一合計,乾脆殺去延山腳下的延家村,問問老一輩有沒有風聲。
沒了喬勝的麵包車,一群人只能靠兩條腿走。
喬鴻博平時連樓梯都懶得下,這會兒走幾步就直喘,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把汗,腿腳發軟,腳步越走越慢。
就在這時,一輛亮鋥鋥的進口車從旁邊路過。
車漆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喬鴻博眼睛都直了,嘴巴張得老大,連喘氣都忘了。
“我的天……”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驚歎。
“這車得多少錢?至少幾百萬吧?說不定上千萬!這輩子能坐一次,死都值了。”
他望著那輛車遠去的背影,眼神裡寫滿了渴望。
後座上,楚京英面無表情。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尖卻微微顫抖。
手心早已溼透,冷汗悄悄滲出。
她剛收到密報。
那些失蹤多年的國寶,極有可能藏在延山附近。
“楚總,前面就是延家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