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死死攥著左腿的位置,嘴裡喃喃地喊著“不能撤”、“還有人沒救出來”。
她總覺得,那些咬牙強忍的樣子,並不是簡單的累。
而是心裡壓著一座山。
可這麼大的事,要是真發生過,江流意身為母親,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也沒理由騙自己啊。
孟清瀾越琢磨,越覺得這件事透著古怪。
唯一的辦法,就是等下午和傅明瀟一起去做檢查。
等親眼看到報告,才能真正搞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她正出神地想著,江流意已經端著一碗熱騰騰的中藥走了過來。
“漾漾,趁熱喝,藥才有效果。”
江流意笑著說,把碗遞到她面前。
“好,媽。”
孟清瀾接過碗,乖乖點頭。
藥味一飄進鼻子,她立馬皺起小臉,眉毛擰成一團。
可她知道這是長輩的一片心意,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好。
她怕江流意擔心,於是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一口氣把整碗藥全灌了下去。
“哇,好苦!”
“媽特意給你買了糖。”
江流意早就料到會這樣,笑眯眯地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顆奶糖,輕輕塞進她嘴裡。
“漾漾,你每天喝這藥,就是單純調身子?”
她說著,順勢坐在孟清瀾旁邊的椅子上。
孟清瀾沒多想,輕聲答道。
“對啊,我體寒得厲害,得一直喝著。”
說完還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
江流意點頭,心裡頭樂開了花。
怪不得最近孟清瀾總在按時喝藥,還忌口、避風、不熬夜……
原來全是為了調理身體,打好基礎!
這可不是在悄悄備孕嗎?
她兒子兒媳都年輕,身子骨硬朗,再把寒氣排掉,那不就是等於是備好了“造娃模式”?
江流意越想越興奮。
將來小寶一出生,胖乎乎、肉嘟嘟的,肯定可愛到爆炸!
江流意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聲。
“呵呵呵……哎喲,真是盼著呢!”
她低聲嘀咕一句。
沒等孟清瀾來端飯,一把推著人往外走。
“昨兒累了一整天,肯定沒睡好。飯我給你端到客廳,你快去沙發癱著,好好歇著。”
她邊說邊用掌心輕輕抵住孟清瀾的肩頭。
孟清瀾一臉問號,稀裡糊塗就被推出了廚房。
她眨巴著眼睛,後退幾步,愣在原地。
剛剛還在盛藥,怎麼轉眼就成了重點保護物件?
她就說了句“調身子”,婆婆怎麼跟中了彩票似的?
難不成“調身子”這三個字在長輩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了“馬上要懷孕”?
孟清瀾頓時哭笑不得。
這婆媳倆的腦回路,根本不在一條路上。
雖然被推出去了,但她閒不住。
於是趁江流意忙著盛湯,她悄悄溜回來,把筷子、勺子一一擺好。
還給每個人杯子裡添了溫水。
剛擺完,就聽見樓梯口傳來一陣嘰嘰喳喳聲。
大寶、小寶牽著晚晚下來了。
三個小蘿蔔頭排成一列,頭髮還有點溼漉漉的。
仨小傢伙自己洗漱完,渾身香噴噴的。
孟清瀾心都化了,哪還記得甚麼疑惑不疑惑?
她撲過去,先在小寶的左臉頰吧唧一下,又在右臉親一下,再轉頭對著晚晚也來一輪。
“寶貝們真乖!”
“早上刷牙都沒讓大人幫忙,是不是特別棒?”
輪到大寶時,他漲紅了小臉,兩隻手舉得高高的。
“舅媽,我長大啦,女孩子不能隨便親我啦!”
“喵嗷……”
忽然一聲貓叫從餐廳角落炸響。
大橘是功臣,得寵著。
它弓著背從桌底鑽出來,尾巴高高豎起。
眼睛直勾勾盯著餐桌上冒著熱氣的紅燒魚。
孟清瀾笑嘻嘻地把它抱起來,輕輕地摸著它的毛髮,轉身慢悠悠地走回廚房。
她端出那份剛剛做好的貓飯。
大橘聞到了味道,立刻湊了過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個不停。
它嗷嗚一聲叫喚,迫不及待地低下頭,開始埋頭大吃起來。
看著它這副懶洋洋的吃飯模樣,孟清瀾心裡一陣溫暖。
難怪啊,這麼能吃。
孟清瀾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趁機伸手敲了敲木桌。
“小傢伙們,吃完早飯後,咱們一起去後院搭個貓窩好不好?以後你們都能和大橘一起睡覺、一起玩耍,又暖和又敞亮,再也不怕風吹雨打了!”
話音剛落,那三個擠在一起的小毛球眨巴著眼睛。
“好啊!真的嗎?”
“太棒啦!我們要有自己的家啦!”
“我也要睡軟軟的墊子!嗚嗚嗚~”
傅家飯桌上此刻熱熱鬧鬧的。
可坐在角落裡的方慧美,卻是一口飯也咽不下去。
方慧美低著頭,筷子機撥弄著碗裡的米粒,臉色陰沉。
她悄悄把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指尖微微發顫。
“奇怪……怎麼最近連夢都夢不到晚晚和我兒子了呢?以前他們總是出現在我夢裡,笑著跟我說將來的好日子……”
她越想越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到現在都沒給我兒子找著兒媳婦,所以他生氣了?不肯來接我了?不願意帶我去享福了?”
想到這兒,她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那個幻想中的錦衣玉食生活,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盼頭。
如今這指望要是落空了,豈不是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偏偏這個時候,公公又早早出門去談生意了,家裡空蕩蕩的。
沒人能壓得住她心頭的煩躁。
她越想越憋屈,怒火無處發洩,索性就把氣撒到了正在洗碗的廖梅身上。
“媽!”
“中午我想吃紅燒肉,肥瘦相間的那種。你趕緊去菜市場買點五花肉回來,給我燉上一鍋,記得燉爛一點!”
大熱天的,太陽火辣辣地照在屋頂上。
若是還要在灶臺前熬上兩三個鐘頭,開著火燉肉,那廚房簡直要變成桑拿房了。
廖梅聽到這話,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了。
但她想到兒媳肚子裡的那個“金孫”,便只好深吸一口氣,默默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我這就去。”
等她前腳剛走出門,方慧美一個人坐在客廳裡,越想越覺得委屈。
就在這時,電話鈴突然地響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抓起聽筒,隨口喂了一聲。
可一聽那邊傳來的聲音,她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這麼多天了,錢湊夠了嗎?”
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