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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9章 失火

2025-11-07 作者:芷淼

喉頭翻湧著酸水,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柳若蘭平時連一袋米都扛不動,走路都會喘。

怎麼可能單手把自己整個人提起來?

柳若蘭平時連一袋米都扛不動,怎麼突然力氣大得像頭牛?

許華腦中閃過她昨日還在抱怨提水桶太沉的畫面,再看看現在這詭異的情景。

他心中警鈴大作。

這女人,根本就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柔弱女生。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甩出山洞,雙腳一沾地,剛想開罵。

身體如斷線風箏般被甩了出去,撞在洞口的岩石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踉蹌著站穩,腳底打滑,膝蓋一軟幾乎跪倒。

疼痛從腰背炸開,怒火也隨之騰起。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張嘴就要怒吼。

眼前卻突然冒出四個陌生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肩頭紋著詭異的暗色徽記。

許華心一緊,手馬上往腰後摸。

刀還在!

心臟“咚咚”狂跳,腎上腺素飆升,他下意識摸向後腰。

那是他從不離身的戰術短刀。

可還沒摸到,大野就動作了。

話音未落,那名站在最前方的男人猛然踏步向前。

刺耳的金屬出鞘聲劃破寂靜。

大野的手法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那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有一道銀光閃過。

許華沒來得及叫出聲,只悶哼一下,雙手死死壓住傷口。

劇痛如電流般炸開,他本能地弓起身子,雙手交叉死死按在腹部。

溫熱的液體瞬間從指縫中湧出,染紅了他的手掌和衣襟。

他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呻吟。

血,還是從指縫裡不停地冒出來。

疼痛已經模糊了神經,但他的大腦仍在飛速運轉。

他死死盯著對面那四人,尤其是那個持刀的男人大野。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口音,不對勁。

不是本地人。

許華雖然不懂日語,但從小在邊境長大,聽過不少外來的商販說話。

那種音調,絕不是本地口音,也不是北方話或孟方腔。

不止,他可能……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外曾祖母悄悄塞給他的一頁泛黃報紙。

許華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大野的臉。

寬臉、高顴骨、鷹鉤鼻。

每一處特徵都清晰得刺眼。

那不是漢人的臉型,而是他曾在某處見過的典型面容。

“你們這些狗孃養的倭寇!”

許華破口大罵,嗓子都撕了。

他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那一瞬,他腦中翻出那個總在黃昏時分。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個佝僂的身影,坐在老舊的藤椅上,望著夕陽發呆。

她總是在這個時候出現,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不說話。

他的外曾祖母。

她從不穿短袖,哪怕三伏天也裹得嚴嚴實實。

即便是四十度高溫的夏日,她也堅持穿長袖長褲。

村裡的孩子笑話她,說她怕曬。

可她只是低頭不語,眼神空洞。

她從不照鏡子,家裡那面鏡子,一輩子都蓋著黑布。

那面銅鏡掛在堂屋的牆上,常年蒙著一塊褪色的黑布。

有次許華好奇去掀,被她猛地抓住手腕。

她顫抖著說:“別看……別看那裡面的東西……”

月光灑在她蒼老的臉上。

她仰頭望著天。

小時候,許華不懂。

他不明白為甚麼村裡人看她時眼神閃躲。

為甚麼大人不許他多問她的過去。

“你不是!你是我奶奶!”

他跪在她腳邊,淚水打溼了她的褲腳,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那時他還小,只知道疼愛他的老人,怎麼能是怪物?

老人只輕輕摸他頭。

“阿勝,你不懂。”

沒人知道她年輕時經歷了甚麼。

但許華見過一次。

某天她洗完澡,剛從屋後井邊回來,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頸側。

面紗沒繫緊,鬆鬆地滑了下來。

風一吹,那層薄紗便垂在耳後,半張臉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露了出來。

皮肉焦黑,層層疊疊地翻卷著,像是被烈火舔舐過無數遍。

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鼻子塌陷,一隻眼眶空洞無神。

整張臉像被大火燒爛的玉米棒子。

焦黑乾枯,邊緣蜷曲發脆。

她卻笑了。

“我啊,就是根燒糊了的棒子。”

可那笑,比哭還讓人心碎。

媒婆踏破她家門檻,十里八鄉的人都說,喬家女兒是天仙下凡。

她嫁過人,丈夫是村頭木匠,老實本分,會給她編花簪。

可從那天之後,她再沒穿過露脖子的衣服。

再沒笑過。

哪怕別人逗她孫子,她也只是看著,嘴角輕輕一扯。

那點笑意還沒冒出來,就熄滅了。

沒人怪她,都說她命苦。

“遭了那麼大罪,能活著就不錯了。”

“瞧瞧那張臉,換誰誰受得了?”

“她男人走得早,孩子也沒了,真是苦到根子裡了。”

可沒人懂,她不是被外人毀的。

那場大火不是別人放的。

那天夜裡,灶火沒熄乾淨,她睡得沉,孩子在裡屋哭。

等她驚醒,屋裡已是一片火海。

孩子燒死在床頭,丈夫為救她被房梁砸中。

而她……活了下來,臉卻被火舌啃噬殆盡。

許華現在明白了。

那些人不是在折磨他。

“我還活著,可我已經不是人了。”

這話她到死都沒說出口。

可許華知道,她每夜都在心裡喊上千遍。

直到臨死前一個月,她連一口粥都咽不下去了。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皮凹陷,呼吸斷斷續續。

她會在黑暗中突然坐起,雙手亂抓,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尖叫。

許華總是衝進屋子,掌心貼住她的背,輕聲喚她。

可她看不見他,滿眼都是火光。

“孩子!孩子還在裡面!”

許華至今記得,自己攥著那雙皮包骨頭的手。

可她還在搖頭,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地喊:“求你們……殺了我吧……求求……”

這份恨,早爛進骨頭縫裡了。

幾十年過去,仇人沒一句道歉,沒有一聲懺悔。

他們過著安穩日子,子孫滿堂,連墳頭都立得體面。

可如今,卻給他送來一個親手了斷的機會。

“你們,今天全得死!”

這不要命的架勢,把大野嚇愣了。

他臉色驟白,踉蹌後退,褲襠突然溼了一片。

“還傻站著幹嘛!快弄死他!快開槍!殺了他!!”

手下們這才回過神來,一個個猛然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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