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千恩萬謝、眼中重燃希望的妮露,並再三保證花神誕祭當天一定會來欣賞她精心準備的“花神之舞”後,熒、派蒙與希娜澤黛、迪希雅一同離開了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的祖拜爾劇場。
祭典的喧囂逐漸被拋在身後,希娜澤黛雖然依舊興奮,但臉上也顯露出了些許疲態。
“小姐,我們該回去了。”
迪希雅適時地開口,這次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你今天已經出來太久了,需要休息。”
希娜澤黛這次沒有反駁,她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對熒和派蒙說:
“熒,派蒙,謝謝你們今天陪我,還幫了妮露那麼大的忙。我回去之後,會盡快整理我提到過的那些資料。”
“好好休息,希娜澤黛。”
熒叮囑道
“身體最重要。”
看著迪希雅護送著希娜澤黛離開,派蒙伸了個懶腰:
“呼——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啊!不過,能幫到妮露,真是太好了!”
就在這時,迪希雅去而復返,她快步走到熒面前,壓低聲音道:
“我剛收到阿斯法德的訊息,他那邊似乎有了一些發現,可能和你們在找的東西有關。他現在在老地方等我們。”
阿斯法德?
熒回想起來,迪希雅之前似乎提過這個名字,是她在鍍金旅團中一位訊息靈通的朋友。
“和草神有關?”
派蒙立刻來了精神。
“他沒細說,但聽起來很重要。”
迪希雅點頭
“跟我來。”
在迪希雅的帶領下,她們離開了主幹道,拐進了須彌城下層一些相對雜亂、光線也略顯昏暗的巷道。
這裡的建築不再像上層那樣精緻潔白,多了些煙火氣和歲月的痕跡,來往的行人也多是些傭兵、工匠和商販,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皮革和些許汗水的混合氣味。
最終,她們在一家看起來不起眼、門口掛著褪色駝鈴標誌的酒館前停下。
迪希雅熟稔地推門而入,酒館內光線昏黃,人聲嘈雜,幾個看起來像是鍍金旅團成員的人正圍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低聲交談。
“迪希雅,你來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一個臉上帶著風霜痕跡、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沙漠風格服飾,腰間掛著彎刀,正是阿斯法德。
他的目光掃過迪希雅身後的熒和派蒙,帶著審視。
“阿斯法德,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旅行者,熒和派蒙。”
迪希雅介紹道
“說吧,有甚麼發現?”
阿斯法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她們坐下,然後才壓低聲音說道:
“我收到風聲,教令院最近丟了一批‘罐裝知識’,數量不多,但據說……內容很特殊,涉及到一些被封鎖的、關於‘神明’的古老記錄。”
“罐裝知識?”
派蒙好奇地問
“那是甚麼?”
“是教令院將特定知識封裝起來,便於傳輸和使用的技術產物。”
迪希雅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看向阿斯法德
“你的意思是,這裡面可能有關於小吉祥草王的線索?”
“不確定,但有這個可能。”
阿斯法德謹慎地說
“教令院對這批丟失的罐裝知識非常緊張,出動了不少風紀官暗中搜查。能讓他們這麼緊張的,絕不會是普通的歷史文獻。”
他頓了頓,看向熒
“我知道一些經手這批‘貨’的人,或許能從他們那裡打聽到更多訊息。不過……那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在哪裡可以找到他們?”
熒直接問道。
阿斯法德給出了一個名字和位於城郊的一個集市地點。
“去找一個叫‘塔裡克’的傢伙,他是中間人。但記住,和他們打交道,要格外小心。”
“話說,阿斯法德你為啥不在原來那個地方了?”
“最近情況有點緊.......”
“我懂。”
得到了線索,幾人沒有多做停留。在迪希雅的陪同下,她們很快來到了城郊那個魚龍混雜的集市。
這裡比城內更加喧囂,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牲畜的叫聲不絕於耳。
按照阿斯法德的描述,她們在一個販賣各種奇怪礦石和骨頭製品的攤位後,找到了那個叫塔裡克的男人。
他身材瘦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精明的算計。
“塔裡克?”
(兄弟,你的名字有點六套啊)
迪希雅上前,開門見山。
塔裡克打量了一下迪希雅,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熒和派蒙,咧嘴笑了笑,露出被尼古丁燻黃的牙齒:
“喲,是‘熾光獵獸’的迪希雅啊,甚麼風把你吹來了?還有這兩位……生面孔啊。”
“我們想打聽點訊息。”
迪希雅說
“關於一批最近‘流通’出來的罐裝知識。”
塔裡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個標準的要錢手勢:
“訊息嘛,自然是有的。不過,這價格……”
派蒙一看就急了:
“喂!我們還沒問是甚麼訊息呢,你就要錢?”
“規矩就是這樣,小東西。”
塔裡克皮笑肉不笑地說
“想從我塔裡克這裡得到訊息,先拿出誠意來。一百五十萬摩拉,或者等值的寶物,我們可以繼續談。”
這個價格明顯是獅子大開口。
迪希雅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塔裡克,你最好識相點。”
塔裡克似乎並不太怕迪希雅,他攤了攤手:
“迪希雅,我知道你厲害,但這裡的規矩不能壞。沒錢?那就請回吧。”
他身後,兩個身材魁梧、抱著胳膊的鍍金旅團成員也適時地往前站了一步,眼神不善。
熒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煩躁。
從進入須彌開始,各種規矩、試探、隱瞞就層出不窮。
找草神要被教令院阻撓,打聽訊息要被層層盤剝,現在連問個線索都要先被敲詐一筆。
她只是想找到哥哥,只是想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為甚麼總是有這麼多麻煩擋在面前?
這股煩躁感讓她失去了耐心。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卻沉重如山的威壓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沒有耀眼的元素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塔裡克和他身後的兩個壯漢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絕對力量差距的巨大恐懼感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他們感覺呼吸變得困難,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彷彿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可以碾碎他們的遠古兇獸!
就連站在熒身邊的迪希雅,也感到一陣心悸,驚訝地看向熒。
塔裡克臉上的精明和算計瞬間被驚恐取代,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等、等等!這位……這位大人!有話好說!好說!”
熒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冰冷的威壓又加重了一分。
塔裡克徹底慫了,他連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說:
“消、訊息!我說!那批貨……那批貨我們也沒經手,只是聽說……聽說被一個綽號叫‘商人’的傢伙弄走了!他、他經常在奧摩斯港的黑市活動,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的罐裝知識!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真的!饒命啊!”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熒收斂了氣息,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周圍的空氣恢復了流動,塔裡克和他那兩個手下如同虛脫一般,差點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向熒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哼,早這樣不就好了。”
派蒙雖然也被剛才的熒嚇了一跳,但還是叉著腰,狐假虎威地說道。
迪希雅深深地看了熒一眼,眼神複雜。她發現,自己似乎仍然低估了這位旅行者的實力和……脾氣。
“奧摩斯港……‘商人’……”熒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詞,眉頭微蹙。
又是一條需要追查的線索,而且聽起來更加麻煩。
她輕輕嘆了口氣,感覺在這須彌的土地上,尋找真相的道路,真是曲折得讓人心煩。
“我們走吧,迪希雅。”
熒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不耐。
她只想快點找到線索,快點見到草神,快點推進自己的旅程,而不是沒完沒了地在這種底層瑣事和陰謀算計中打轉。
奧摩斯港和那個神秘的“商人”,看來是下一個不得不去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