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娜澤黛那關於夢中溫柔聲音的講述,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在每個人心中漾開了層層漣漪。
迪希雅緊鎖的眉頭下是深深的思索,她作為見多識廣的傭兵,本能地覺得這絕非普通的夢境,其背後可能牽扯著須彌更深層的隱秘。
熒則更加確信,那位被教令院刻意淡化、甚至可能被雪藏的小吉祥草王,並非對子民的苦難漠不關心,她或許正以某種特殊的方式,默默地守護著像希娜澤黛這樣虔誠而痛苦的信徒。
餐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沉默,帶著一種混合了感動與沉重的靜謐。
“對了!”
希娜澤黛似乎想打破這略顯凝重的氛圍,也或許是想起了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她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說起來,你們來得正是時候!現在正好是我們須彌一年一度的‘花神誕祭’!”
“花神誕祭?”
派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對於節日和美食,她總是充滿興趣
“那是甚麼?聽起來很熱鬧的樣子!”
“是紀念大慈樹王的盛大節日,”
希娜澤黛解釋道,眼中閃爍著期待
“雖然主要是為了緬懷大慈樹王,但整個須彌城都會裝扮起來,有花車遊行、各種表演、還有最盛大的……‘花神之舞’。”
“其實我們的須彌以前似乎有著三位神明,是花神,赤王與大慈樹王,但不知道,後來突然就只剩下大慈樹王了,再之後,大慈樹王也離開了,只剩下了小吉祥草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的期待
“而且……有古老的傳說提到,在花神誕祭期間,象徵著智慧與新生的小吉祥草王,也有可能降下啟示,或者……以某種形式顯現。這或許……是覲見草神大人的一個機會?”
(宇智波庚嵐:孩子們,在想關於我的事?)
(赤王:孩子們,沒想到,其實我還活著)
(大慈樹王:謝邀,被抓去管更大的樹了,要累死了)
(花神:跟著大慈樹王去快樂玩耍)
這個訊息無疑是一道強光,瞬間照亮了熒和派蒙尋找草神的前路。
無論傳說真假,在這樣一個特殊的、與神明緊密相關的節日裡,確實更有可能接觸到與草神相關的線索。
迪希雅看著希娜澤黛那充滿希冀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顯然意動的熒和派蒙,她嘆了口氣,似乎是放棄了立刻將小姐帶回去的打算,用一種聽起來依舊很“勉強”的語氣說道:
“既然碰上了祭典……去稍微逛一下,見識見識也好。不過......”
她強調道:
“必須跟緊我,不能去人太多太擠的地方,覺得累了要立刻說。”
“太好了!迪希雅你最好了!”
希娜澤黛高興地幾乎要拍手,她連忙保證
“我一定乖乖的!”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餐館,融入了節日前夕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的街道。
須彌城果然與往日不同,隨處可見用帕蒂沙蘭、劫波蓮等須彌特有花卉編織的花環和裝飾,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花香與歡快的音樂聲。
商販們推出了各種節日特色的商品和食物,人們的臉上也多了幾分輕鬆的笑容,暫時從學術研究的沉重和虛空的束縛中解脫出來一般。
他們隨著人流漫步,欣賞著沿途的景色。希娜澤黛像個稱職的導遊,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各種祭典的傳統和趣聞。
迪希雅雖然依舊保持警惕,目光不時掃視四周,但緊繃的嘴角也柔和了許多。
不知不覺間,他們來到了一個頗具特色的圓形廣場附近,這裡就是著名的“祖拜爾劇場”。
與教令院區域的莊嚴肅穆不同,這裡充滿了藝術與活力的氣息。
然而,與周圍祭典的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是,劇場門口似乎正在發生一場爭執。
一位穿著豔麗舞裙、髮色如紅寶石般絢爛的少女,正與幾名穿著教令院學者袍的人爭辯著甚麼。
少女臉上寫滿了焦急與不甘,而那幾位學者則是一副公事公辦、甚至帶著些許輕蔑的表情。
“那位是妮露”
希娜澤黛小聲介紹道
“祖拜爾劇場最棒的舞者,她跳的‘花神之舞’可美了!不過……看起來他們好像遇到了麻煩。”
幾人走近了一些,聽到了爭論的內容。
“……不是我們故意刁難,妮露小姐。”
一位戴著眼鏡的學者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
“你們申請的這場‘花神之舞’大型演出,場地、物資、還有所謂的‘藝術創新’,都需要佔用大量公共資源。根據教令院最新頒佈的《資源最佳化與知識優先法案》,這類‘純粹感官娛樂’性質的活動,優先順序很低,不予批准是合乎規定的。”
“這怎麼能是純粹的感官娛樂呢?”
妮露急切地辯解,臉頰因激動而泛紅
“花神之舞是傳承自大慈樹王時代的古老藝術,它承載著我們的文化,我們的信仰,能在花神誕祭上撫慰人們的心靈!這難道不比一些枯燥的資料分析更有價值嗎?”
另一位學者嗤笑一聲:
“撫慰心靈?價值?真正的價值在於對世界規律的研究和知識的探索!舞蹈跳得再好看,能推匯出新的公式嗎?能最佳化虛空演算法嗎?不能的話,就是無用之物,浪費資源。”
妮露氣得眼圈都有些發紅,她緊咬著嘴唇,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不擅長與這些固執的學者爭論。
派蒙聽得義憤填膺:
“這些人怎麼這樣啊!跳舞明明就很好看,怎麼能說是沒用呢!”
“就是就是,我就特別愛看。”
“旅行者真是個色批啊,我都不想拆穿你!”
“甚麼叫色?!只是花正開的鮮豔,我不去欣賞,倒顯得我不解風情了~”
熒和派蒙鬥著嘴。
這時迪希雅皺起了眉,她雖然對藝術不甚瞭解,但也看不慣教令院學者這種高高在上、否定一切“非知識”價值的態度。
希娜澤黛更是感同身受,她小聲對熒說:
“妮露為了這次祭典的舞蹈準備了好久……教令院近些年越來越嚴格,很多傳統的藝術活動都被限制了。”
就在這時,熒上前一步,走到了妮露和那群學者之間。
她的動作平靜而自然,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幾位先生”
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讓那幾位學者不由得將視線轉向她這個陌生的金髮旅者
“關於這場演出的審批,或許可以再商議一下。”
為首的眼鏡學者打量了一下熒,看她並非須彌本地人打扮,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你是何人?教令院的事務,無關人員請不要插手。我們的決定是基於規則和效率……”
他的話還沒說完,熒已經從隨身的小包裡,從容不迫地取出了幾份檔案。
她首先亮出的,是三份製作精美、蓋著不同國度權威印章的入關通牒和身份證明。
“這是西風騎士團頒發的‘蒙德榮譽騎士’憑證與特別通行許可。”
“這是由璃月七星與總務司共同簽發的‘璃月貴客’認證與往生堂最高階別引薦函,還有群玉閣最高階別通行證,你應該知道群玉閣對璃月代表著甚麼。”
“這是稻妻幕府與鳴神大社聯合確認的‘解除鎖國令特批文書’與社奉行親筆擔保信。”
每一份檔案都用料考究,印章清晰,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氣息。
尤其是那份稻妻的文書,上面雷電將軍的雷紋徽記和八重神子獨特的狐印,讓那幾位見多識廣的教令院學者瞳孔驟然收縮。能同時得到三個國度如此高規格的正式認可,這絕非常人!
為首學者的語氣頓時客氣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呃……這位……尊貴的客人,沒想到您有如此……顯赫的遊歷背景。不過,關於演出審批,這是須彌內部的規定,恐怕……”
熒沒有給他繼續推諉的機會,她神色平靜,彷彿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又緩緩掏出了兩封信函。
信函的封口處,分別有著獨特的印記——一個是清晰的狐狸爪印,散發著淡淡的雷元素與櫻花的香氣;另一個則是一個優雅的、類似於天狗面具的徽記。
“這一封,是稻妻鳴神大社的宮司,八重神子大人的親筆信。她委託我,向須彌的智者傳達一些關於‘文化交流與精神慰藉重要性’的見解。”
熒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八重神子”這個名字,以及那濃郁的、帶著神性威壓的雷元素印記,讓學者們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位掌管稻妻信仰的大巫女,其名聲即便在須彌也廣為人知,是連教令院賢者都不願輕易得罪的存在。
“而這一封,”
熒拿起那封帶有天狗徽記的信
“是化城郭巡林官隊長,提納裡的介紹信。他認為,祖拜爾劇場的藝術活動,對於維持道成林區域居民的精神穩定與文化認同,具有不可替代的正面作用。想必幾位也知道,提納裡隊長在生態維護與社群管理方面的卓越貢獻,他的評估,應該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最後,熒彷彿才想起甚麼似的,又補充了一句,目光掃過那幾位已經有些手足無措的學者:
“哦,對了,我來須彌之前,在璃月也曾受到一位名叫‘鳴露’的七星大人的熱情幫助。她似乎也對須彌的傳統文化,尤其是舞蹈藝術,抱有深厚的興趣,還託我向可能遇到的相關學者問好。”
“鳴露……”一位學者低聲重複了這個名字,臉色微微發白。說名字他們可能不是很清楚,但是璃月七星戰力之首,開陽星他們可就認識了,這是真的憑一己之力,曾經解決過戰爭的真正強者。
這一連串的名字和信函,如同一次次重擊,砸得那幾位教令院學者暈頭轉向。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來處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劇場的申請,卻沒想到撞上了一位背景深不可測的“大神”!蒙德、璃月、稻妻……三國的高層關係;鳴神大社的宮司、巡林官的隊長、還有璃月的七星……這錯綜複雜、層層疊加的人脈網路,簡直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彷彿有無形的背景音樂在耳邊響起,歌詞正是“不知天上宮闕,不知重逢何年月”,讓他們深刻體會到了何為“階級”的差距,何為“背景”的深厚。
為首的眼鏡學者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臉上的倨傲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笑容:
“這個……這個……我們之前確實考慮不周。花神之舞作為傳統文化遺產,其價值和意義確實需要重新評估!您說得對,應該再商議,必須再商議!我、我們這就回去重新起草報告,一定儘快給您……不,給祖拜爾劇場一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他們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多看妮露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直到教令院的人消失在街角,祖拜爾劇場門口還是一片寂靜。
妮露張大了嘴巴,看看熒,又看看她手中那疊彷彿閃爍著金光的檔案,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希娜澤黛也是一臉的震驚與崇拜。
迪希雅抱著胸,雖然臉上還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眼中也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她顯然也沒料到這位旅行者除了強大的實力和治癒能力外,竟然還有著如此……“官僚”的、或者說,“通天的”手段。
派蒙得意地飛了一圈,叉著腰:
“怎麼樣?見識到熒的厲害了吧!以後看誰還敢小看你們!”
妮露終於從震驚中恢復,她激動地抓住熒的手,眼眶溼潤:
“太、太感謝您了!旅行者小姐!您……您真是我們祖拜爾劇場的大恩人!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才好!”
熒輕輕拍了拍妮露的手,微笑道:
“不用客氣。美好的藝術,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這一刻,在妮露、希娜澤黛甚至迪希雅眼中,熒的形象變得無比高大且神秘。
她們意識到,這位金髮的旅行者,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慈悲的心腸,更有著她們難以想象的、足以撼動須彌固有規則的能量。
花神誕祭的序幕,似乎也因為她的到來,而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令人期待了。
而那場險些夭折的“花神之舞”,也註定將在祭典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華。
而在得知訊息的教令院。
大賢者:補好,衝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