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
柳芸順勢解釋了一句。
“昨天我是太累了，你說的時候我都快睡著了，壓根沒明白你的意思。”
梁少斌眼中湧現歡喜，“那你現在困不困？”
柳芸轉過身去，立刻就被梁少斌眼底的灼熱燙了一下，“那……那甚麼……還好。”
梁少斌喉頭收緊，伸出指尖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
就在這時，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劃過一道亮光，院子裡的花草樹木都被風吹得搖晃起來。
緊接著，風夾雜著細雨，綿綿密密飄灑下來。
雨水落在乾燥的地面，頓時像是蒸發了一般，過了會兒，地上的坑窪處才慢慢積起水。
雨點打在水面上，霎時濺起了一圈圈漣漪。
也不知過了多久，柳芸猛地喘了幾口氣，像是才從水下上來換氣似的。
她扶著身下的床，有些抱怨，“不是剛修的嗎？咋這麼吵？”
梁少斌聲音沙啞，輕聲安撫，“無礙，外面還下著雨，聽不到。”
柳芸忍無可忍，一把將人帶進空間。
外面的雨聲更大了，不過空間裡的傳播聲音是單向的，裡頭的人可以清楚聽到外頭漸漸放大的雨聲，而裡頭的聲音卻是一絲也逃不出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雨聲逐漸停息。
柳芸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推開身上的人，翻身自顧自睡了過去。
大半夜不睡的結果就是早上起不來。
等柳芸再次睜開眼，人還躺在她昨天嫌棄過的那張床架子上，只不過梁少斌已經不見了。
柳芸透過窗戶的縫隙一瞧，日頭已經升得老高，趕緊麻利地開始收拾起床。
剛把衣服換好，梁少斌就聞聲推門而入，“你醒了嗎？”
柳芸輕哼一聲，有些不自然地睨了他一眼，卻見梁少斌臉上精神抖擻，一絲倦色已無。
柳芸心裡嘔得要死，人跟人之間的差距也太大了……
“啥時辰了？你咋不叫我？”
梁少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沒有很晚，我們出去吃早飯吧。”
柳芸收拾好了，跟他一起出門，結果卻發現一家子全坐在後院的石桌邊。
見她來了，陳氏趕緊朝她招手，“小芸，你起來了，過來吃早飯啦！”
柳芸沒想到大家居然都在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快步上前，“娘，不好意思啊，我起晚了……沒聽見雞打鳴。”
提到這個，梁杏花就直接跳了出來。
“三嫂，可不是咱們家公雞偷懶不打鳴，是三哥不讓，說吵著你睡覺了，還說家裡要不了那麼多公雞，就要把它宰了吃肉！”
話剛說完，就被陳氏跟梁少斌一起瞪了一眼。
柳芸只覺得沒眼看。
“那甚麼……娘，下回我再起來晚了，你們就先吃，不用等我。”
陳氏笑著直接給她盛了碗粥，“沒事，今天大家也都起晚了，才都剛收拾好呢。”
說完，其他人也都跟著附和，“是啊，昨天累壞了，我們也都剛起，再說今天大家又沒事兒，不著急。”
柳芸聽他們這麼說，也安心了幾分，低頭喝起粥。
再抬起頭，就發現大家看自己的眼神莫名的有些怪異。
再看梁少斌，人家倒是一臉淡定。
“果然是活過兩輩子的人，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柳芸這早飯吃得如坐針氈，更擔心待會兒男人們出門，婆母跟大嫂會追問些甚麼。
還好梁少斌這個男人還算有點良心，知道她不自在就不等吃完飯就朝她發出了邀請。
“昨日剛插的紅薯苗經過這場雨應該都活過來了，要不要去城外一起看看？”
柳芸如蒙大赦，趕緊點頭，“當然可以，走吧。”
陳氏也跟著附和，“行，你們吃好就過去，早去早回啊。”
柳芸雀躍地點了點頭，只是剛剛起身才發現腿上酸得厲害。
她強作鎮定地走到門口，卻還是被梁少斌瞧出來了。
她飛快地離開又回來，也不知從哪兒牽了匹馬。
“昨天下雨路上不好走，咱們騎馬過去吧。”
說完就先扶著柳芸上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去。
知道柳芸是第一回騎馬，梁少斌好心地出聲提醒，“娘子，你放鬆點兒……”
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身前的人一個肘擊。
梁少斌“嘶”了一聲，語氣裡都是委屈，“我就是想讓你坐得舒服些，別驚了馬掉下去。”
柳芸翻了個白眼，“我是不小心的，你信嗎？”
梁少斌無奈笑了笑，夾著馬腹朝著城外趕去。
為避免讓家裡人或旁人看出端倪，柳芸一早就儘量剋制不跟梁少斌說話。
殊不知兩人一走，一直沒吭聲的陳氏和姑嫂二人就在院子裡炸開了鍋。
“娘，早上我都聽你的，啥也沒說，也沒問到底發生了甚麼。”
孟小娥臉頰泛紅，笑著說道：“小妹你就別打聽了，後院的雞都等著你喂呢，快去。”
梁杏花不情不願走了。
“娘，你瞧我就說三弟和弟妹他們兩個成了吧，倆人如今搞得跟新婚夫妻一樣膩歪呢。”
聽到這兒，陳氏也激動地點頭，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家裡的母雞每天能下多少蛋，然後開口道：“往後早上哲兒跟依依一人一個雞蛋，小娥一個，小芸一個。”
孟小娥搖頭，“娘，依依還小吃不了那麼多，我們娘倆吃一個就行，剩下的給小妹吧。”
陳氏卻不贊同，“你就別管了，杏花是個明事理的孩子，沒那麼饞，眼下你還要給小孩餵奶，不吃點好的可不行。”
“再說了，馬上條件好了，雞吃得好了會下得更多，到時候肯定少不了杏花的。”
孟小娥只能點頭應了一聲，“那行，到時候爹孃也得好好補補。”
正說著話，喂完雞的梁杏花就從後頭走了過來，見倆人在說吃雞蛋的事，立刻插了一句嘴。
“不就是一個雞蛋嗎？等糧食多了，到時候咱們家的雞蛋肯定每天都吃不完。”
倆人聽完都哈哈大笑。
另一頭，柳芸坐在馬背上還在慢悠悠地朝城門方向走去。
雖然腿上不疼了，可這馬的速度還沒人家扛著擔子走得快呢。
雖然說是夫妻，可大庭廣眾之下共騎一匹馬還是有些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