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方九突然召集502小隊全員，表示自己要久違地進行一場能力測試。
具體原因方九沒有細說，只隨便來一句“全當鍛鍊了”，就直接矇混過關。
夏洛特和華生都擺出嫌麻煩的表情，維多利亞明顯也不咋樂意，但在方九的嚴肅要求下，眾人還是聚到了城區外的一處空地上。
“所以您要測試甚麼？”
維多利亞換上原裝的魔法師長袍，一臉疑惑地站在旁邊：“您的相位展開已經很熟練了吧？”
“只是空間位移比較熟練而已。”方九認真地說著，“但是關於相位展開的應用，我其實還沒那麼精通。”
華生叼著煙，眯起眼：“應用？”
“比如說這樣。”
方九伸出右手，朝前方隨意一揮。
一道門板大小的相位展開頓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方九順手一抬，將這道相位展開橫向擺放，緊接著再複製黏貼般，製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相位展開，將它們疊放在同一垂直線上。
乍看起來就像兩扇正對的傳送門，懸浮在半空。
方九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蘋果，將它進下方的相位空間中。
經由相位空間傳送，蘋果墜入下方的相位展開，卻又從上方的相位展開中出現，又順著引力向下，再度跌入下方的相位展開中。
如此反覆迴圈數次，蘋果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恆定在某個速度保持不變。
但這還不夠。
方九屏息凝神，開始將兩道相位空間的距離壓縮。
當距離被壓縮到接近蘋果的直徑時，蘋果已經變成一團紅色的虛影，看起來像是在原地不動，實際上卻在以無法估量的速度，在兩道相位展開之間高速迴圈。
華生在旁邊看著一愣愣的：“你把大夥叫出來，就是為了表演這個？”
方九心想當然不是，卻也沒理會華生，而是快速掃了一眼遠處的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仍然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平靜，但奇怪的是，她的眉眼微妙地抽搐了一下。
方九沒有懷疑維多利亞的意思，畢竟她是自己最初的隊友，是那個雨夜闖進自己電腦裡的賽博女鬼，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夥伴。
但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出了問題，方九覺得跟維多利亞肯定脫不開關係。
因為方九一直能從維多利亞的身上，感受到違和感。
她的臉，她的聲音，她的肢體語言，她的思維邏輯……都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別急，我們繼續。”
方九說著，如法炮製，又製造了大批次的“蘋果傳送裝置”
但是為了避免重複，方九特意將蘋果換成了其他東西，比如螺絲釘、手機、紙巾等隨處可見的物質。
無數道相位展開在空地上出現，它們兩兩相對，又互相被壓縮到極致，以至於內部不斷迴圈的物質在時空間效應下變得模糊、甚至錯位，看上去就像一堆出了BUG的重疊貼圖。
等到一共做了一百三十組這樣的迴圈物質後，方九才終於停了下來，扭頭一看。
維多利亞還是站在原地，但不知為啥臉上浮現出異常的腮紅，面板也明顯發燙，從剛才開始就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喘氣。
方九挑了挑眉。
然後一轉頭又做了一百三十組同款的迴圈物質結構。
這回空地上遍地都是相位展開，並且方九還時不時突然調換一下相位展開和內部物質的位置，讓兩百六十件不同的物品在相位空間內肆意亂竄，它們不斷地閃現交錯、在時空間效應下扭曲，卻又保持相對完好的存在結構。
再回頭一看，維多利亞腦袋上已經開始冒煙了。
但這甚至還沒完，只能算是方九的準備工作。
下一秒，方九再次撕開相位空間，自己一頭紮了進去。
只一瞬間，他的身體就被傳送到位於第一分割槽的歐洲小國上空。
他睜大眼睛，剛一看清下方城區的景色，就再次於前方釋放相位展開，傳送到位於第二分割槽的非洲大陸。
仍然是剛一轉移就立刻進行相位展開，下一個目的地是第三分割槽的一片沿海城市。
接著是第四分割槽的礦區、再回到第一分割槽的內陸城市、途中再順路去一趟月球，又馬上相位展開傳送回來。
方九不斷下落，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點極速穿行，速度越來越快。
就這樣大範圍極速轉移了近千次後，方九最後做了一道相位展開，回到剛才做實驗測試的空地。
結果他剛一落地，抬頭一看。
那些本該在相位空間裡錯位迴圈的物質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黑色的小型色塊。
但是在0.5秒之後，色塊全部消失，蘋果紙巾等物質又重新出現，和之前一樣繼續在壓縮相位展開中迴圈。
看到這一幕，華子叼著的煙都被嚇得掉到地上：“剛才那是……甚麼東西？”
夏洛特也原地愣了一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看起來像是電腦卡了，場景物品沒重新整理出來……？”
華生看向夏洛特：“你說卡了是甚麼意思？”
夏洛特也看向華生，腦內的【靈感】瞬間迸發，當場得出結論。
“臥槽！我們是假的！”
這句話方九聽了都有點難繃。
但現在明顯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方九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維多利亞。
此刻，這位值得信賴的夥伴全身都在冒騰著蒸汽，身體彷彿過載般散發熱浪，雖然仍保持著端莊的站姿，但那雙翠綠的眼珠卻微微顫抖著，眼神充斥著幾分肅殺。
那些蒸汽逐漸變化成氤氳的橙色迷霧，在維多利亞周身繚繞，模糊了她的輪廓，也讓她周圍的現實呈現出錯位的空間質感。
看著那些模糊的橙色，方九的記憶一點點被喚醒。
面前的維多利亞也逐漸和印象中那個腦子有病，喜歡吱哇亂叫到處亂爬的女神經病重合——但兩者又有著本質的區別。
彷彿察覺到方九的眼神變化，維多利亞臉上閃過一抹遺憾。
“看來您已經想起來了。”
方九默默聽著，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維多利亞周身的橙色越來越濃，一些不明正體的輪廓正從濃郁的橙光中生成。
“我需要一個解釋。”方九說道，“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揮了揮手。
四周的模擬現實瞬間支離破碎，包括華生和夏洛特在內的所有事物都在轉瞬間破碎，化作濃稠的橙色迷霧向四周瀰漫開來。
方九的世界再次被橙色包圍，一股異於尋常的、彷彿墜入夢境的感覺湧上心頭。
維多利亞不想解釋任何事情，她只想再來一次。
被戳穿了也無所謂，再來一次就好。
只要再來一次，重置一次就能解決問題。
就像……過去所做的那樣。
方九深深地看了維多利亞一眼，握緊右拳，突然朝自己右側虛空奮力一砸。
千百道空間切割出現在砸拳的位置，裂紋迸開擴散，炸出一片龐大的虛無空洞。
一層漣漪在空洞中盪漾，隨後兩道身影同時從空洞中鑽出，落到方九身邊。
“領導！”
大壯和楊柳剛一落地，便驚喜地喊出這個久違的稱呼。
方九朝他們點了點頭，隨後發現沒有小潘和莉雅的身影，不禁皺了下眉。
“另外兩隻呢？”
“不知道。”楊柳眼神慢慢變得清澈，搖起了頭，“我沒看到她們。”
“我也沒有。”大壯甕聲甕氣地說著，頓時察覺到四周的異常景象，“話說領導，現在是甚麼情況？”
“等會兒再跟你們解釋。”
方九深吸口氣，看向遠處濃重橙色背後的維多利亞，“我們先肘擊這個冒牌貨，讓她把莉雅和小潘的所在地吐出來，其他的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