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最開始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在看完那張合照後，記憶甦醒了大半，但卻停留在與維多利亞接觸時的畫面。
之後到底發生了啥，楊柳也不清楚。
所以她必須先搞清楚自己的處境。
幸運的是——對楊柳來說，得出這個答案並不困難。
首先，這個世界不存在【方九】
說明自己所在的世界存在兩種可能。
第一、自己位於地球管理局世界線的【可能性】世界中。
第二、自己位於地球管理局世界線之外的其他世界中。
姑且先來討論第一種可能，也就是自己被投放到了原本世界的【可能性】世界中去。
說得簡單點就是她被丟到一個【方九不存在】的平行宇宙，這能很好地解釋為甚麼管理局找不到方九，但遺憾的是，這沒法解釋為甚麼管理局無法正常勘探空域資料。
空域是很特別的存在。
它獨立於所有宇宙之外，獨立於所有可能性之外，無論世界如何變化，空域永遠獨一無二。
空域的唯一性讓它成為了重要的錨點。
如果條件允許，楊柳甚至可以直接跳進空域，找到相位龍族，讓自己的親戚們把自己送回原本的世界。
但是“好巧不巧”，空域居然“正好”無法勘探。
這顯然是不合理的，就好像有人特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將空域封鎖住了一樣。
是為了阻止自己回家嗎？
不，不對。
阻止自己回家的辦法有很多，沒有必要特意將空域封鎖。
畢竟楊柳只是被傳送到了其他的可能性世界，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不一定非要藉助空域。
說到底，如果楊柳沒有察覺到世界的異常，特意將空域封鎖反而會讓楊柳產生疑心，可空域既然真的被封鎖了，那就說明【封鎖空域】這一行為本身是有意義的。
——到這裡為止，針對第一種可能性的思考就中斷了，因為【封鎖空域】這一行為完全是弊大於利，根本想不到為甚麼要這樣做。
——但如果這時轉換思路呢？
【第二種可能性——自己位於地球管理局世界線之外的其他世界中】
【這裡不是地球時間線，而是一個接近地球時間線的其他世界】
不過，根據領導對“藍色平行線”的觀測，現如今存在的世界已經寥寥無幾。
剩下的世界線裡，根本就沒有接近地球時間線的其他世界。
因此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性，楊柳如今所在的地方，必然是被臨時創造出來的模擬世界——領導之前就幹過這事，證明了創造微型宇宙並非是不可能的。
由此一來，空域被封鎖的理由也就浮出水面。
空域太大了。
想要增加模擬世界的逼真度，就要全方位復刻原本的地球世界線。
但是想要模擬完整的空域根本就是天方夜譚，一旦空域資料和勘探資料對不上，馬上就會露出破綻。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把空域封鎖。
綜上所述。
以第二種可能性為前提，各種疑惑都能得到解答，故而機率最高。
繼續思考。
模擬宇宙需要大量算力，正好在記憶中斷前，楊柳記得502小隊找到了萬機之主的原型機——它剛好能夠提供模擬宇宙的巨量算力。
但是萬機之主本身恐怕不具備創造微型宇宙的能力，它要是真有這麼強，之前幹架的時候早就給502小隊全員流放了，哪用得著用複製人？
恐怕創造微型宇宙的能力應該來源於維多利亞和【橙色】，萬機之主只是作為算力輔助。
說創造也有點不對，因為領導的【白色】能力就是相位創生，色彩法則之間不會有重複能力。
於是，楊柳就得到了最終結論。
……
“這裡是【橙色】效應下的【模擬】現實。”
審訊室中，楊柳透過管理局提供的情報，輕而易舉地得出了這個答案。
審訊室裡，另一端的陸玲眉頭抖了兩下，“甚麼？”
“意思就是大夥都是假的。”楊柳轉過頭，“陸局你也是。”
陸玲：“？”
甚麼叫我們家小龍人突然發瘋後跟換了個人格似的，而且張口就懷疑世界是假的了？
不等陸玲開口，楊柳就慢慢從椅子裡起身，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念念叨叨：“這樣我大概就懂了，給我傳照片的應該是莉雅姐或者小潘，這種電子資訊傳遞不太可能是大壯……而且大機率是小潘，因為莉雅姐有領導重度依賴症，她應該只會給我一張領導的照片，讓我直接去找領導。”
一邊說著，楊柳一邊順手掙開束縛，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小潘比莉雅姐更早發現問題……是因為莉雅姐有危險？或者是因為小潘是萬機之主的贗品，所以有特權？也可能是兩者都有……領導現在也沒有動作，恐怕處境和我差不多……但既然主導者是橙色，維多利亞又是橙色的一部分……它們肯定會專心欺騙領導，換而言之，領導那裡被分配的算力最多，也最難察覺到異常……反過來說，我這邊的算力分配也會比較少……”
“現在沒有觀測到靈能衝擊，說明大壯還沒有開始動手，也可能是還沒收到小潘的資訊，那這樣一來……”
嘴裡嘀咕著陸玲根本聽不懂的話，楊柳的思維越來越活絡。
在外接大腦暫時不在身邊的時候，她的內建大腦久違地活躍起來。
陸玲實在有點看不下去，猛然起身，“楊柳，你……”
“對了！”
沒曾想到楊柳突然想到了甚麼，猛地一拍手，“陸局，管理局現有的常規物理武器是啥？”
陸玲被楊柳的一驚一乍弄得一驚一乍，嘴角抽抽兩下：“應該是利用088特性製成的宏觀稜鏡炮……”
“啊不是悖論長矛啊。”楊柳稍微有點遺憾，後續才反應過來，“哦對，這時候你們還沒跟024合作。”
陸玲眉毛又抖了七八九下：“跟024合作？！”
“沒事，宏觀稜鏡炮應該也夠用。”楊柳擺了擺手，“陸局麻煩你直接端出來吧，數量越多越好。”
陸玲現在已經完全看不懂楊柳想幹嘛了，“你要拿來轟甚麼東西？”
楊柳朝自己一指。
“我。”
陸玲：“？？？？”
“轟我。”
楊柳認真地重複著，眼神和語氣裡都有幾分某人的影子：“我要管理局拿出現今最強的物理武器，直接對我開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