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座與【萬機之理想城】完全相同的金屬城市，莉雅下意識就嘀咕一句：
“雨果這老頭不厚道啊……搞抄襲？”
“還真是。”楊柳姑娘哐哐點頭，往前一指，“這地形地貌跟當初的理想城一模一樣——我還在那邊跟阿拉丁和它的雞打過架呢。”
方九沒吭聲，目光落在城區中的某條街道上。
他記得自己曾在街道中央與堂吉訶德和它的跟班相遇，在把他們揍成人肉壓縮包後，又順著臺階攀上盡頭的平臺。
密集而高聳的千層臺階確實就在前方，而平臺之上，也若隱若現著一臺堪稱宏偉的大型機器正隆隆作響。
“就是那個——”
小潘低聲開口，怯生生地指向臺階盡頭平臺上模糊的巨影，“我聽到的聲音就是從它那裡發出來的。”
眾人抬頭望去，立刻注意到這臺機器的特別之處。
“和當初的你一樣哎。”楊柳盯著巨型機器那粗獷而宏大的輪廓，想起理想城戰役的畫面，“也是這麼隆冬一大個，身上一堆金屬管和鋼板電線齒輪，輪廓和配色都一個樣……合著雨果老爺子真是抄襲的啊？”
“那叫借鑑。”小潘還是幫雨果說了一句，“我覺得這最多叫借鑑原型。”
方九認真尋思了一下，“你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當時雨果老爺子那本書上寫得很清楚——【萬機之主降臨於世】——有這麼一句來著。”
楊柳明顯還沒想明白（內建大腦沒啟動），“這句話咋了？”
“重點在於【降臨】而不是【誕生】。”莉雅雙手抱胸，眼神莫名嚴肅，“考慮到老爺子的文化造紙，他的用詞肯定非常精準，既然是降臨而不是誕生，就說明萬機之主的設定不是老爺子創造出來，而是他借來的。”
“那叫文化造詣。”方九隨口糾正一句，然後擺正臉色，“不管怎麼說，總之先過去看看……”
他扭頭看了一眼神色略有不安的小潘。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雨果只是以萬機之主為原型創造的小潘，那麼或許從一開始，小潘就只是“贗品”而已。
雖然方九不在意這件事，但他希望小潘能想開些。
……
幾分鐘後，眾人穿越正版理想城，來到臺階盡頭的金屬平臺。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地點，以及那臺熟悉的、曾經險些讓整顆地球回歸機械的萬機之主。
眾人站在這臺疑似為真品的萬機之主前，聽著悶沉的機械躁動，臉色各異。
方九轉過頭：“莉雅。”
“在看呢。”小隊最專業的偵察姬仰著腦袋，認真打量這臺真品，低聲感嘆，“從外表看，這玩意和之前理想城的萬機之主沒有任何差別，但是它的材質、精細度、結構，都跟我們記憶裡的萬機之主截然不同。”
“看來雨果老爺子確實是以它為原型的。”方九說道，“只是雨果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對萬機之主的還原沒法100%到位。”
“也有可能是能力不足。”大壯甕聲甕氣地補了一句，“他可能沒法還原真正的萬機之主，所以只能造出一個……【贗品】”
說到最後倆字的時候，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小潘。
潘朵彌爾拉呆愣原地，瞪大眼睛，望著這臺真品怔怔出神。
大壯看著目光呆滯的好隊友、好武器，沉默兩秒：“潘啊，之後兩個月我就不掄著你打架了……”
小潘原本愣著神呢，聽到這話突然反應過來，表情古怪：“有沒有可能掄著隊友打架這事本來就不該有？”
大壯特別誠石：“但是你用起來手感真的很好。”
小潘默默翻了個白眼，轉頭重新看向這臺真品。
“我沒事。”她說，“我只是覺得有點……神奇。”
對小潘來說，就好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更完整、更高階的自己。
它還在運轉，經歷漫長時光的侵蝕卻巍然不動，彷彿永恆般地運轉，橙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落，照耀在這臺宏偉而精密的機械造物身上，恍惚間激盪起一些模糊的、本不該存在的記憶。
她看見星辰在熔爐火焰中撲滅，看見法則在精密的計算中誕生。
星河被分解為塵埃，真空的量子漲落在沸騰，萬物在鑄造室內流轉，過去的舊物則在一瞬之光間湮滅消散，而新的宇宙被傳送帶推出，像一葉浮萍般落進虛無的海洋，從此生根發芽。
這些記憶太模糊也太不真實，像在窺探別人的過去，又像是經歷一場480p的低清電影。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看向前方。
震耳欲聾的隆隆聲彷彿呼喚，在指引她回歸本我。
短暫遲疑後，小潘緩步上前，將手掌貼到冰冷的金屬裝甲上。
數道橙黃色的條紋從小潘掌心向外延伸出去，像血管般遊遍萬機之主全身。
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萬機之主像方才的蓮花般開始剝落、解體，暴露出內部密集而複雜的精密結構，一層層褪下外層厚重的裝甲。
方
方九低頭望去。
手中的橙色絲線凝實得彷彿實物，如心臟脈搏般躍動著，直指向前的萬機之主。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方九這次的目的地和小潘居然是一致的。
剩下的【橙色】，似乎就在真正的萬機之主體內。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電流乾擾聲打斷了方九的思考。
那道曾經模糊又遠去的氣息又變得清晰起來，彷彿黯淡的意識受到刺激，正從迷濛的混沌中甦醒，並爆發出一陣近乎極端的抗拒。
【不要！！！】
下一秒，原先褪下解體的裝甲急速復原。
小潘瞬間失去對萬機之主的掌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陣尖銳的電磁干擾命中，僵硬地後退幾步，像宕機般癱坐到地上。
“我勒個高能反應！”莉雅在旁邊驚呼一聲，一個大跳拉開距離，“不對勁！這玩意對咱們有敵意！”
話音剛落，數根金屬尖刺就從萬機之主體內伸出，從四面八方飛速刺向地上癱瘓的小潘。
方九專注精神，無前搖的空間切割將尖刺悉數切成碎塊，同時呼喊下令：“大壯！”
老石人心領神會，靈能之手一把抓住小潘，將她拉回到安全地點。
同一時間，剛喚出影子老爸和二舅媽脊椎劍的楊柳渾身一顫，跟活見鬼似的朝前一指，“領導，你看那邊！”
萬機之主內部隆隆作響，一處看似封閉的裝甲如捲簾門般向上捲起，在彷彿深黑無盡的通道間，一道人影用僵硬的步伐走了出來。
熟悉的身高體型和身體輪廓，還有那若隱若現的金色髮絲，全都在向眾人昭告她的身份。
“維多利亞？！”莉雅一下就叫了出來。
“不對。”
方九眉頭有點抖：“旁邊還有……”
一道又一道影子從萬機之主內部現身，它們或是擁有熟悉的人型軀體，或是像一顆崎嶇的不規則巨石，身高體型各不相同，並且全身都由橙黃色的特殊合成金屬構成，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些許孔洞。
諾科金屬化的502小隊全員從萬機之主體內走出。
眾人的臉色唰一下就不對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