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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六章 狀元贈花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先前弦川所應護衛之事,終於有了迴音。

聞得訊息的姜灼早早趕到了浮香榭,卻沒有看到人。

“這樣要緊的事,定然是要郡主親自挑選才是。”

弦川所說的親自挑選,其實就是一個名叫夜航閣的奴隸拍賣場。

眼見姜灼微微皺眉,弦川再次繪聲繪色地補充:

“這夜航閣的來歷可不一般,京城鬼市但凡找對地點,人人可入,但這夜航閣一年可只來京中一次,且地點不定,唯有受邀者才有機會入場,其中奴隸也各有特色,亦有諸多人身懷絕技,最高者身價可值千金。”

弦川所提及的受邀信物是一枚環魚型的玉佩,姜灼接過檢視,發現取材於獨山玉,不算名貴,但雕工細緻,玉料多色,倒是別出心裁。

只是這夜航閣,閣如其名,只在夜間開幕。

姜灼少不得要在浮香榭一頓苦等。

閒著也是閒著,姜灼索性查起了浮香榭的賬本。

姜灼所待雅間並不高,只在二樓。

春深氣暖,日陽高照。

不知不覺,窗外喧鬧漸起,有歡笑,有高呼,亦有推搡。

姜灼不理其他,只專心理賬。

但樓外吵嚷卻更甚。

直至一朵嫣紅的牡丹花從窗外拋上姜灼書桌時,姜灼再也忍不住,起身,將牡丹花丟擲窗外。

同時,姜灼也看清了樓外喧囂的來源。

有一男子容顏清俊,烏紗帽旁簪了金花,身穿緋色羅袍,正披著大紅綢緞跨馬遊街。

是蘇硯清。

如今已經是三月末,想來春闈已經結束,蘇硯清也如前世一般奪了魁首。

繁鬧人群間,姜灼扔回去的那朵牡丹花,好巧不巧地砸進了蘇硯清的懷裡。

蘇硯清抬頭看去,恰好對上姜灼打量自己的目光。

那雙在喝彩聲聲中依舊保持謙和的墨水眸似被投入了一枚石子,輕淺的笑意波紋慢悠悠盪到了蘇硯清嘴角。

蘇硯清捧起那朵被姜灼丟下的牡丹花,緩折花枝,將其別在了耳後。

如玉清雅的容顏與嫣紅怒放的牡丹相映成輝,圍觀的百姓更是爆發出聲聲尖叫,更有甚者,直接在擁堵間直接暈厥了過去。

還真是……男色誤人啊。

姜灼捂捂被吵得有些疼的耳朵,看著紛紛攘攘的人群,向風光遊街的蘇硯清勉強笑了笑,以作致意,隨後很快關嚴了窗柩。

隨著蘇硯清走遠,街上的喧譁聲也漸漸離遠。

約莫午時稍後,就有人敲響了姜灼所在的霜字間的門。

果不其然,還是蘇硯清。

他已脫卻了方才招搖過市的狀元紅袍,穿的還是杭州初見時那一套青色竹影長衫。

與這位前世將自己送往龐府的救命恩人重逢,姜灼屬實有些高興不起來。

“本應該是初至京城就來拜訪,只是蘇某那時一介白身,實在不敢叨擾郡主。”

蘇硯清笑容溫和,依舊姜灼記憶的謙謙君子。

是不敢麻煩自己,還是怕跟自己扯上關係?

蘇硯清的真心無法探查。

但姜灼清楚的是,早在入仕前,蘇硯清就已經站隊了舊政一派。

昔日南下,自己孤女無人可靠,自然要對蘇硯清留幾分薄面。

如今在京中嗎?

姜灼垂下眼簾,看到了蘇硯清腰間別的那朵精巧無比的金花。

這是陛下御賜的金箔簪花。

京中男女皆以簪花為美。

歷年來的新科進士們都會獲賜翠葉和鮮花,而這金花是陛下額外賞賜給狀元郎一個人的榮耀。

看來蘇硯清此次奪魁,不僅有舊政一派的支援,也得了聖上的青睞。

開玩笑。

根本沒有必要給自己樹敵嘛!

姜灼思緒一轉,揚起了天真燦爛的笑臉。

“蘇大人於我有救命之恩,你我之間,實在不必講這些俗禮。”

說著,兩人又問起了那日別離後發生的諸多瑣事,姜灼也一一禮貌回應。

很快日落黃昏,正是臨別之際。

不知為何,蘇硯清袖口一抖,再次取出那朵嫣紅的牡丹,緩緩道:

“御街飛花,郡主的心意,蘇某已收到。”

三月春濃,這樣大朵的紅牡丹開得汴京城到處都是,如今蘇硯清袖中這朵已不如初摘時的那般新鮮燦爛,又被拋了幾次,花瓣邊緣也有了淡淡的枯敗之象。

姜灼正欲解釋這只是自己的無心之舉,卻見蘇硯清取下了腰間金花,真誠說道:

“蘇某身無長物,只能以花贈花,酬謝郡主。”

“這是御賜金花,不能輕易送人。”

姜灼微微皺眉提醒。

“無妨,既是陛下聖恩,與郡主同享,也未嘗不可。”

不知為何,蘇硯清對此很執著。

姜灼再三推讓,還是費力讓蘇硯清收回了贈花之意。

幾乎在蘇硯清離去的瞬間,姜灼斂去了臉上快要僵掉的笑意。

蘇硯清並非不講禮數之人,他今日舉止很是反常。

是有甚麼陰謀嗎?

姜灼忍不住皺眉思索。

比如假意贈花,然後誣陷自己偷竊御賜之物?

“都說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怎麼就咱郡主這麼油鹽不進?”

弦川剛一出現就看到了姜灼收攏假笑的那一瞬,忍不住笑著調侃。

“襄王,景王,還有新科狀元,難道這偌大的汴京城,都沒有郡主心儀之人嗎?”

姜灼涼涼白了弦川一眼,心中卻道他來得正好。

“你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的賬目都算錯了。”

姜灼面無表情地推過賬本,淡淡指出這一下午發現的錯漏。

弦川:……

雖善於風月雅事和社交關係,但弦川畢竟沒管過賬,即便不是有意,但賬目錯漏還是諸多。

在姜灼督促下,弦川改賬一直改到了天黑。

“——郡主!再不出發就晚了!”

不願算賬的弦川催促著出門。

酉時將盡,確實是應該出發了。

姜灼點點頭,謹慎地給自己戴好幕離,又披了件與夜色相融的黑斗篷。

獲准出行首肯的弦川很是雀躍,立馬想放下賬本,卻又得了姜灼一句“回來再改”,被掃了幾分興致。

無論如何,都比現在就面對那些煩人的數字好多了。

弦川僥倖想著。

不多時,就帶著姜灼來到了按著事先約好的水岸。

一艘小船便無聲從蘆葦叢中盪出,停在了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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