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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搏命劍法

2025-10-03 作者:海晏擾擾

姜灼說的自然是練劍之事。

困囿於劍術瓶頸已有多日,先前的姜灼只一味地練習著基礎劍招和揮劍速度,從長遠計,這也不是個辦法。

姜灼是見過趙翊白使劍的,雖然他似乎用戰戟會更順手些,但指點起自己這個新手來,料想也綽綽有餘。

聽完姜灼所訴之事,趙翊白也覺得十分有趣,便欣然應諾。

為安全起見,趙翊白執的是訓練所用的木劍,姜灼則緊握住公孫善所贈的那對輕靈雙劍,率先出擊。

幾番往來,庭院間劍影交錯。

姜灼偶有幾次突進得手,雙劍如交剪般封住趙翊白的退路,能將他逼死;可更多時候,姜灼招式才起,趙翊白便似早已看破,木劍如電點出,未待劍勢展開,就已擊中姜灼的腕間、肋下或是膝側——盡是必救之處的命門。

姜灼屢屢受制,喘著氣收劍,不由得有些氣餒:

“是我出劍的速度練得還不夠快嗎?”

趙翊白見狀,也徐徐收勢,上前扶起姜灼皺眉道:

“不,是教你劍招的人有問題,這根本不是你該學的劍法。”

“甚麼?”姜灼不禁愕然道。

“你所學的,全都是直取人性命的殺招,招招搏命,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其中不少招式甚至是以自身為餌,誘敵出手,再圖反擊——這對你來說太過兇險了。”趙翊白語帶凝重,似有不平之意,卻很快冷靜下來,“但她設給你的第三關考驗,又是讓你以劍格擋攻勢,應該是存了迴護之意。”

姜灼點點頭,明白趙翊白所說非虛。

雖與公孫善相處時間不長,但姜灼也感覺得出來,一心求死的公孫善已經努力在教自己求生了,只是她的劍法如此,實在沒有辦法。

姜灼張口想為公孫善解釋些甚麼,但一時心中酸澀,甚麼都說不出來。

“自來以殺招博取生機者,皆若命懸細索。”趙翊白卻像是瞭然姜灼心中所想,拍拍姜灼肩膀以示安慰,繼續道,“只是,這樣的劍招若非練到極致,實在無異於自暴命門,風險異常。”

眼見這些日子的努力付諸東流水,姜灼不由得垂下眼簾,露出些微落寞之意。

“……我雖然不會雙劍,但劍術之流總是相通的,我可以教你一些格擋保命之類的招式,也不枉那位前輩對你的一番苦心。”

不忍看姜灼情緒低落,趙翊白嘆了口氣,適時補充道。

姜灼亦無聲地點點頭,安靜應下。

接下來幾天,趙翊白果然踐諾,日日親自上門來教習劍招。

從穩紮馬步,嚴守中軸,切莫貪進,到步隨劍轉,眼觀八方,勿露後背。

趙翊白所教的這一招一式雖然基礎,但皆重在自保,強調以“封、攔、格、架”為先。

果然是出身皇室之人的劍法。

姜灼不由得感嘆。

趙翊白的劍法嚴謹端方,守勢綿密,跟公孫善所教的凌厲劍法很是不同。

正應了趙翊白所言的那句“君子之劍,重在戍守周全,如山嶽不移;小人之劍,才只求奪命,如險流激湍。”

只是姜灼的出招風格依舊無法逆轉。

對此,趙翊白卻不意外。

“初學時所練的第一套劍招很容易就成為執劍者的習慣,這很正常。”趙翊白拍拍姜灼的腦袋,似乎想繼續說些甚麼,但最後也只說了一句“不用太擔心”的安慰。

結束教習的那天,趙翊白贈給姜灼一對劍鞘以作賀禮。

公孫善所贈的雙劍並沒有留下配套的劍鞘,如今趙翊白的這雙劍鞘,似乎是特意定製的,銀光流轉間很是耀眼,其大小也剛好足以容納姜灼手中的雙劍。

趙翊白沒有明說。

但姜灼隱約明白他的意思,公孫善教給她的劍法太險太利,不到萬不得已,趙翊白並不希望姜灼有持劍出手的那一天。

只是,姜灼向來不會輕言放棄,依舊苦練著劍法。

或許,這是能記住公孫善唯一的方式了。

姜灼有些執拗地想。

在姜灼練劍的這幾日間,彩雲案也落下了帷幕。

就著秦彩雲是否構成謀殺親夫罪,是否適用於自首述罪的從寬發落,大理寺與刑部於朝堂之上激辯良久,雙方引經據典、各執一辭,就連向來維持著表面平和的王丞相和司馬御史都撕破了臉,鬧得不可開交。

最終還是在陛下出面作主,讓秦彩雲免了斬首之刑,改判了流放。

“畢竟確實是秦彩雲率先夜潛入張家,試圖出手殺人的。”似是擔心秦柳雲對判決結果依舊不滿,王世衡補充道,“不過司樂大人也請放心,隨行的差役,我都打點好了,不會讓彩雲姑娘在途中吃太多苦的,屆時若遇大赦,或許二位也能樂享團圓。”

“哪裡的話。”秦柳雲卻已是誠惶誠恐,連連稱謝道,“彩雲此次能免去性命之憂,我還得多謝郡主和少卿大人呢。”

“陛下對昭寧郡主集齊的那幅千女書,也很是讚賞呢。”

王世衡將目光投向姜灼,言語間明顯比初次相見時更親切了些。

“此案能有迴旋之餘地還是仰仗了王相和少卿大人,請代姜灼謝過令父。”

姜灼客套著回話,不言其他。

早在慶壽宮侍奉的時候,姜灼就曾聽太后說過,此次的彩雲案,雖然看似是大理寺和刑部之爭,但前朝暗流湧動,就變成了新舊黨爭的勢力劃分,姜灼既在此次爭論中,如此盡心竭力地為秦彩雲開脫,想必已被劃為了新政一黨。

對此,姜灼卻並不以為有甚麼。

“我父親既然力推新政,那我勢必也無法獨善其身的。”

跪伏太后膝下的姜灼,一邊繼續認真捏腿,一邊仰頭回話道。

太后嘆了口氣,再次替姜灼擔憂道:

“如今的皇帝雖是青睞新政,但擁護舊政之人皆出身於簪纓世家,勢力龐雜,不出一年,或許前朝就會有大風雨,到時疾風摧秀木,阿灼,你可別站得太前面。”

姜灼依舊乖順地點點頭,應下太后的囑咐。

只不過,比起前朝的新舊政變,姜灼先等到的是沈觀芷小產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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