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通訊器中傳來的熟悉聲音，白野的眉頭微微皺起。
還是那個聲音，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可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吳德，天啟新聞社報道的白龍之名，經過了誰的允許？問過我了嗎？”
通訊器那頭的聲音明顯變得惶恐。
“白爺，這事屬下不知道啊，一定是新聞社的人自作主張，您若是對白龍之名不滿意，屬下立刻讓人去改。”
“吳德，看來你最近有些懈怠了。”白野淡淡道。
吳德越發惶恐，“白爺恕罪，屬下最近這段時間忙於偽人之事，確實疏忽了，還請白爺責罰。”
白野的聲音沉默了良久。
久到通訊器中只有吳德緊張、急促的呼吸聲。
白野平靜開口，聲音變得低沉，“曾經的你，不會推卸責任。”
通訊器另一頭的呼吸驟停！
他不疾不徐的說道：“曾經的你，會主動承擔下所有錯誤，而不是急於辯解。
因為辯解的潛臺詞是......你在質疑甚至反駁我。
在你心中，我應該永遠是對的，哪怕我真的錯怪於你。”
“不，白爺！屬下沒有.......”
白野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你看，你又急？”
吳德陷入沉默，此時的他說也不對，不說也不對。
白野的聲音低沉而平靜，透過通訊器在他耳邊響起。
“吳德，我很好奇，是甚麼讓你如此不尊重我？”
撲通！！
膝蓋跪地聲重重響起。
吳德聲淚俱下，“白爺！屬下最尊敬的人就是您啊，是您一手提拔的我，如果不是您，屬下至今還是混跡於最底層的一名小小的執法者。
屬下的一切都是您給的，沒有您，就沒有屬下的今天！
屬下不敢忘本啊！！”
“行了，去把白龍改成燭龍。”白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不喜不悲。
吳德急忙大聲道：“是白爺！屬下這就去辦！”
通訊器中沒有回應，只有滴滴的忙音。
天啟董事辦公室內，吳德緩緩從地上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桌上的通訊器。
“看來......暫時瞞過去了。”
“是嗎？”
一道肆意張揚的聲音突兀的在他身後響起。
當聲音響起時，象徵著天啟權力巔峰的董事辦公室陷入詭異的死寂。
原本面無表情的吳德猛地回頭，回頭的剎那，表情瞬間變得驚訝、惶恐。
一襲黑金風衣身影映入眼簾，正似笑非笑的注視著他。
高大挺拔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牢牢的將吳德覆蓋。
“白......白爺，您怎麼來了？這點小事無需您親自跑一趟，交給屬下就好。”
白野沒有接茬，而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
眼眸微微眯起，那雙黑眸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你......在隱瞞甚麼？”
吳德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白爺恕罪，是屬下欺騙了您，其實白龍這個名字屬下是知情的，只不過當時並未在意，直接批覆透過，這才見報發了出去。
屬下怕您責罰，這才......這才將過錯推給天啟新聞社。”
白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神情、體態、微表情......無一不是惟妙惟肖。
只是可惜，破綻太多。”
吳德愕然抬頭，“白爺，我不明白......”
白野緩緩落座真皮座椅，左腿搭在右腿上，姿態輕慢而隨意。
眼睛淡漠的打量著跪倒在地吳德。
“第一，”他輕輕豎起一根手指。
“接電話太慢。”
“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起身太刻意。”
吳德對上那雙深邃黑眸，身子微微發顫，“白爺，我可以解釋.......”
白野嘴角笑容更甚，“無需解釋，因為......
從你開口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不是他。
吳德知道我去打仗，所以他第一句話一定是關心我的身體狀況，而不是問......有何吩咐。
畢竟在吳德心裡，事永遠是第二位的，而我，才是第一位。”
吳德劇烈顫抖，冷汗直流。
“在屬下心中，白爺您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區區鋼鐵兄弟會肯定傷不到您，所以才......”
白野微微搖頭，打斷道：“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吳德不會拍馬屁，他只會說大實話。
你的恭敬與他如出一轍，可你的真心與他天差地別。”
話音落下，吳德惶恐的面容一點點冷卻，直至面無表情。
他緩緩起身，如死人般注視著白野。
白野輕笑一聲，同樣起身。
“你能模仿他的人，卻模仿不了他的魂。
擁有記憶，不代表擁有情商。
情商從來不是一套冰冷死板的執行程式，而是......人心。
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偽人......吳德。”
吳德面無表情道：“你很聰明，居然一句話便能識破我的偽裝。”
白野輕笑，“你很愚蠢，居然偽裝吳德，偽裝整個北邙最剛正不阿、最直言不諱、最真誠的人。
誰人不知，吳德是北邙第一風骨？
而你拙劣的模仿卻將他塑造成一個馬屁精。”
偽人吳德：“.......”
擁有吳德記憶的他，在聽到這句評價之後，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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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吳德突然劇烈嘶吼，他的面板褪去正常人的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死人般的蒼白！
一條條猩紅血線自眼球中浮現，像紅毛線般將眼睛縫住！
隨著他的嘶吼，辦公室之外竟接連響起數百聲嘶吼。
白野眸光一沉，整個天啟大樓的人全部變成了偽人嗎？
這時，吳德嘶吼著朝他衝來，長出漆黑指甲的手掌狠狠劃下。
鐺——！
清脆的金屬交鳴聲響起。
白野體內升起一道猩紅光芒，輕而易舉的抵擋住了吳德攻擊。
正是神自創的氣血武道【鎧】！
時至今日，整個北邙能打破神之【鎧】的人，超不過二十個。（持續攻擊除外）
這二十人中絕不包括吳德，哪怕對方變成了偽人，實力增強了些許。
但底子太弱，隨便一位生肖都能將其碾壓。
白野看著被【鎧】抵擋在外，張牙舞爪的吳德，心中微微嘆息。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吳德也會‘忘本’，真是命運弄人啊。
等等！命運？
艹！不會又是畫家這個壞種乾的吧？亦或者是畫家背後的【命運】。
一念至此，他真的生氣了。
整個北邙誰不知道，吳德是跟他混的！？
誰不知道天啟之中，他最欣賞的就是吳德？